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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方桦开了门,用手势请她进去。
傅宛青没淋多久,裙子下摆和肩膀湿得多。
她随手擦了擦,经过门口时,朝方桦道了声谢。
方桦又惊了一下:“应该做的,不用客气。”
雨水从她的脸颊滑过,一低头,滴在地板上,声音很轻,傅宛青进去了,也听着门被外面的人关拢,她站在地毯边缘,没说话,只是站着。
李中原像没听见她的脚步,他还在看大水缸里游弋的鱼。
那是一条白金猛鱼,非洲当地人用“亚巴拉”来指代它,意为恶魔一样的牙齿,因为它食生肉,连停靠在岸边的渔船都咬断,被视作怪物中的怪物。
人危险,爱好也同样危险,喜欢徒手攀岩,巨浪冲浪,在地形复杂的自然雪山上高速滑降,李中原身上的征服感太强了,赢过了所有人还不够,还要翻过那座山,追上那道浪。
傅宛青跟他学过潜水,人在那种极致的压力下,确实能进入全神贯注的心流,从而获得一种从未有过的掌控感和存在感,这在心理学中,被马斯洛称为高峰体验。她了解,李中原生来就是站在山巅上的。
屋子里很静,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密不透风。
傅宛青垂落的视线里,看见李中原的鞋尖转了过来。
她知道他正在打量她。
这种眼神很熟悉,有种说不清楚的晦暗,是要把她从头到尾都查看仔细才罢手的偏执,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几秒后,李中原按了桌上的铃,短促一声,佣人很快就来了。
他说了几个字,声音很低:“把她的脸擦干。”
还不是对她说的,是对佣人,佣人应了一声,刚拿起温热的毛巾,傅宛青就接了过来:“我自己来,谢谢。”
他不喜欢沾水,也不喜欢别人湿哒哒地出现。
以前傅宛青洗完头,半干不干地披着,她进了书房,发梢滴沥着水珠就去抱他,把李中原的衬衫都打湿了一片,他气得把她摁在腿上吹头发,开最大风力,把一头长发吹成乱草,傅宛青照了下镜子,边梳边埋怨他不会轻一点,李中原说不知道什么是轻,但下次再弄他一身水,就把她的头发全都剪了,她才不怕,摇着头说,就弄,下次还弄。
看着她雪白的脸,淡淡的唇色,擦脸时拂开的头发,露出的脖颈,李中原站在一旁,喉结无声地颤了下。
傅宛青坐着擦完,把毛巾放进托盘里:“好了。”
佣人退了出去,房间里重新剩下他们两个,重新只剩下雨声。
厅内起了灯,李中原陷在一团影子里,看不清脸。
傅宛青抬起头,安静地瞧着他,只瞧出了几分形销骨立,和少年人的易折感。
她轻声央求:“李总,我来是想说,如果您不想和佰隆合作,能不能说句话,好让杨会常以后死了心,否则他心神不宁,今天都这么晚了,他还不......”
“为了他冒雨上山,淋成这样,就为让我发句话。你这么爱他?”李中原轻蔑地打断。
傅宛青忙道:“不是,和这个没关系。我只是觉得,我过去做下的事,不好牵连了他。”
“这么说你不爱他。”李中原审视着她的表情。
她太善于骗他,只是听她清脆的声音,他上当无疑。
傅宛青抿了抿唇。
谈论爱不爱的,并不是她来的重点,她是要让杨会常回家,最好也别再为难他。
她迎上李中原的目光:“李总,他是个软弱的人,虽然没什么才干,不能和您相提并论,但他对家人,对集团都尽了最大努力,他的妈妈也很爱他,此时此刻,正在家里等着他。我不想老人家担心,难过。”
呵,有妈妈爱,有未婚妻全心帮衬,好了不起,全是他没有的福分。
李中原轻蔑地嗤了下:“为了和你订婚,谈了好几年的女朋友都能丢下,的确软弱。”
连这些细节他也知道了。
傅宛青心里一惊,好在他们在外面演得逼真,卧房也不随便叫人进去,要不然......只要透了一点消息,就没有李中原打听不出来的。
看她眼神慌乱,李中原又嗤了声:“杨太还和过去一样,只要是能达到目的,拆散别人姻缘的事,也是说做就做,从来不怕报应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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