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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惟弈眸底异色划过,又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秦良玉。
她这次倒不像先前遇到时那样低眉顺眼,只知道道歉的模样,一双眸子顾盼生辉,藏着狡黠。
看着看着,便沉了眸子,起身欲走。
他穿着一身墨色广袖长袍,身形修长,此刻骤然起身,秦良玉顿时便感觉到他身上的威压,他皱着眉头,满脸郁色,好像有些不快。
心里不由嘀咕起来,她方才可克制住自己的恨意了,并没惹到他。
“王爷,方才那银子……”
她出声阻他。
沈惟弈没出声,身後的疾佑躬身回道:“姑娘,这银子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于我家王爷而言,举手之劳罢了。”
秦良玉唔一声,又对着沈惟弈的背影道了声谢,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那主仆二人走了,这才回到沈央身边。
沈央有些不安,没了一贯的大方端雅模样,挽着秦良玉的手,轻声道:“良玉,我……”
秦良玉不在意地饮了口面前的茶:“先喝茶吧,那些事,往後有的是时间说,姐姐不必为此忧心。”
她二人方才说话的声音不大,沈央坐在这里,倒什麽也没听到,也不知秦良玉究竟有没有猜到自己的身份。
可看她这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不知怎地,也淡定下来,问她:“刚才那人,可有说什麽?”
秦良玉踌躇了片刻,到底还是开口告诉她:“他说,让你尽早回京。”
沈央眼里的光暗下来,捏着眼前的杯盏,转了一圈,才悠悠开口:“他可真绝情。”
秦良玉听到了,却装作什麽也不知晓一般,又说起南阳的特色来。
沈央心不在焉,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方才的场景,脑中灵光一闪,问她:“你知道方才那男子的身份?”
秦良玉不欲瞒她,点了点头,继而又道:“不论沈姐姐究竟是什麽身份,在良玉心里,你是我在外出路上遇到的一个志趣相投之人而已。”
沈央真心的笑了笑。
她是如何觉得不对劲的呢?
沈惟弈是个运筹帷幄,从不会随意透露自己心思的人,更遑论是根本不相识的人。
可方才秦良玉过去,虽只有几句话的功夫,可观沈惟弈的脸色神态,分明像是从前便见过她。
她心中惊疑,这才问出了口。
两人对彼此的想法心照不宣,再也没提起过沈惟弈,没提起过方才那桩插曲。
又在此处待了片刻,这才拿着专程为老夫人带的茶叶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莫名地,秦良玉想起了些从前未出阁时,同沈央在街上闲转游玩,赏景看花的往事。
那时候的她们,娇纵又快意,是难得的好时光,直到如今,景色犹在,自己却已经死过一次,又换了一副身躯样貌。
两人也不能同从前那般肆意谈笑。
到底,还是变了啊。
又想起害她至此的罪魁祸首,暗恨自己此刻没有任何依傍,否则方才便要让他走不出那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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