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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有一步算漏了。
皇帝身子不好,早些年娶的皇後也是个短命的,宫里头只有一干妃子,再有便是公主。
可却没有嫡公主。
这样华丽的衣裳,他做出来,谁能穿呢?
若真有哪个宫妃公主有胆子穿在身上,只怕出去晃上一圈,便要引得言官议论,皇帝猜忌。
她往常曾见过那位皇帝,虽身子病怏怏的,可却给人极有野心的感觉,看着便不是个简单的人,他又如何能容忍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样嚣张?
当然,沈惟弈除外。
果然,一干商贾看着十分惊艳的衣裳,叫那些尚宫看了,却肉眼可见的不豫起来,要想做皇商,却连宫里头的情况都没打听清楚,真是个没脑子的。
又一连看了好几件,其中便有林秀府上的,样式做得中规中矩,可胜在绣功不俗,在今日所见的绣品里头,也是排在前列的。
终于到了秦府的绣娘身旁。
衆人一时屏息以待。
毕竟方才那微胖男子府上的绣品他们都见过了,精致华丽,确实占了上风。
若是这秦府再做得不好,这貌若仙子的秦五姑娘,莫不是真要给那等人做妾?
一时间都莫名地有些惋惜,屋子里却陷入一种严阵以待的阵式来。
罩着衣裳的布被掀开,衆人的眼睛一时间亮起来。
这衣裳虽没展开,可只消看那麽一点,便让人觉得这通体舒畅,果真不愧是闻名天下的云水锦。
大多数人又有些拿不准了。
那可是云水锦。
画得再差……应当……做出来也还成?
可衣裳展开,屋子里头的人却都傻了眼。
衣裳不似前头看到的那些一般华丽,可样式简单,细节处却又透着繁复的雅致,湖蓝色的衣摆上还绣着他们说不出名字的花,隐隐约约地,便能窥见,来日这衣裳若被人穿在身上,该衬得人气质何等的高华。
画出这种花样的女子,又该是何等的玲珑心思。
沈惟弈看在眼里,轻扣了下面前的茶盏,唇边出现些微弱的笑意,却转瞬即逝,快到让人看不见。
几位尚宫眼里也充满赞赏惊喜之色。
分明对前头几样绣品都没发表什麽意见,可到了这件,却连连在跟前驻足。
有个看着十分有仪态的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更是破天荒地问了绣娘一句:“这花样,也是你画的?”
绣娘摇摇头:“是我们府上的五小姐画的。”
高含声擡目看过去,眼里露出些惊艳,这才问起来:“小姑娘,这是你画的?”
秦良玉点点头。
说起来,眼前这位尚宫和自己还算半个熟人。
那时候,镇北将军府极得盛宠,自己又和沈央交好,便常常去宫里头寻她,那日却意外撞见这女子被人诬陷,要在手指头施针刑。
可她在旁边看了半晌,却猜出了大概,为高含声说了两句话,免了这刑罚,後来她便步步高升,成了尚宫。
再後来,又见过一次,便是她嫁给沈惟弈,成为摄政王妃,和他一道去宫里头谢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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