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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晚走过两条街,很快就看见陈缘深紧紧皱着眉头,神情惶急。
她微微加快了脚步走过去,“在找我吗?”
陈缘深猛然转过身,看见她,眼底一瞬间迸发出欣喜之极的目光,快步朝她走过来,“师姐,我还以为你又要甩掉我了。”
沈如晚蹙眉。
“我什么时候甩掉你过?”她十几岁最幼稚的时候也做不出把年幼的师弟扔在人群里,自己跑掉这种事吧?
陈缘深目光半点不错开地看着她,眼瞳幽黑纯澈,有种难言的悲哀,“十年前,你离开蓬山后,就再也没来见过我。”
刚才他就在边上听邵元康和沈如晚对话,连邵元康都知道师姐的下落,可他一点都不知道。
沈如晚就那么突然地从他的全部世界里消失,再也没有一点踪迹。
沈如晚一怔。
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一点歉然。
“我那时性子太极端,只想一走了之,和每个同门都断了联系,本来也没打算告诉邵元康的,但他凑巧知道了,这十年里来看过我一回,也没更多联系了。”她慢慢地说,“何况你早就长大了,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她没能对陈缘深提及的是,她那时一个字也没留下就走,也是怕见到他厌恶畏惧的神情。
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如果连从小教到大的师弟也恨她,这一辈子该有多可悲?
再冰冷无悔的剑,也有从中折断的那一天。
不如不告而别,再也不见。
“没什么可不放心的?”陈缘深低低地重复了一遍,笑容也苦涩。
他抬眸望了沈如晚一眼,目光一凝,落在沈如晚殷红欲滴的唇瓣上。
“师姐,”他忽然低声问,“你和那个曲不询,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如晚这次已经能坦然了。
“咱们都长大了,我也不需要再刻意避讳了。”她平静地说,“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还挺喜欢他的。”
陈缘深的嘴唇微微颤着。
“你们在一起了吗?”他每个字都像是从刀尖上滚过,“师姐,你不管我了吗?”
沈如晚怔住了。
她深深地望了陈缘深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缘深颤抖得更厉害了。
“师姐,救救我,别抛下我。”他喃喃,“八年了,我每天都在害怕。”
沈如晚的神色渐渐沉凝下来。
“你把话说清楚。”她盯着陈缘深,眼神幽邃,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从前对师弟耳提面命、又像老师又像长辈的那个师姐又仿佛重新回到她身上,“我以前怎么和你说的?遇事不要自乱阵脚,事情还没发生你就开始害怕,这是自讨苦吃。没有什么难关是你不能度过的,怕什么?还有我在。”
陈缘深心口一烫,几乎要落下泪来。
师姐说,还有我在。
那么多年,她永远是镇定自若的样子,好像天大的事落在她身上,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遇到的每一次无法化解的危险、无法解决的困难,在她眼里好像都如此轻而易举,在背后托着他,一步步向前走,每一次他回过头,师姐都在。
十多年了,他终于又听师姐说,怕什么?我在。
他真的再也不怕了。
陈缘深唇角忍不住勾起轻快的弧度。
“师姐——”他刚要继续说下去,不远不近处却忽然有人毫不客气地叫了他一声。
“你不是去碎琼里了吗?不回山庄,怎么在这里溜达?”一个身材瘦高的青年站在他身后,抱着胳膊,下巴扬得高高的,神色倨傲,把陈缘深和沈如晚打量了一遍,嗤笑,“原来是找了姘头,连正事也不做了,没想到你这怂货还有这样的胆子。”
陈缘深神色冰冷,他紧紧抿着唇,向来温和的脸上也露出怒意,“白飞昙,这是我师姐,你放尊重一点。”
沈如晚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个倨傲青年。
原来这就是陈缘深先前提到的那个年纪很轻就结丹、掌握一种异火的白飞昙,看起来长相清秀,只是非常傲慢,而且半点不打算隐藏,谁也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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