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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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还魂草（第1页）

“是了……是了……”苏玉盯着那株干枯的蓝草，手止不住地颤抖，“先生可知……此为何物？”

秦渊摇头道“不知。”

“隐门将其称作龙草，若少年人服之，身形可比常人大上二倍有余，力能扛鼎，便是寻常的虫豸野兽，若用其汁液熬制的汤药喂养，也会蜕变成山中的那些巨物。”

“他们总说这药草的培育如何复杂，如何艰难，需要什么天时地利，在下一直不明白，如今先生为我解了这惑。原来竟是这般……这般丧心病狂的法子！”

叶川淡淡开口道“我曾被百余个蛮骨巨人围攻，那些东西身形巨大，力大无穷，百人可抗一军，想必也是服用了这龙草。能培养出那么多怪物，便需要一个庞大的人口基数来供养，也就是说，他们需要很多很多的女人尸体。”

柳清澜听得心里阵阵寒，问道“我们应该信任你么？”

秦渊负手道“苏先生曾经想要逃出杏林渡，应该还带了一个女子，而先生所说的代价，也是这个女子，对么？”

苏玉浑身抖，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或许太过痛苦，双眼憋的通红，一字一句道“是，她叫鸢儿......是我的妻。”

“她死了？”

“我们被捉了回去，我被打昏了过去，她.....她一丝不挂的被绑在山神洞的石柱上，被那群所谓的仙长，轮番凌辱，活活折磨而死.......他们以为我昏迷了，但我早就醒了过来，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那群畜生以为我不知道，骗我说，鸢儿掉落了悬崖，尸被摔得七零八碎。”

“孬种。”叶川冷笑道。

柳清澜不忍看他的表情，蹙眉道“如此深仇大恨，你为何还要加入他们？”

“因为.....他们说可以让鸢儿死而复生。”

“这种无稽之谈，你也相信？”秦渊诧异道。

“他们拿了一棵枯草，往上泼了水，没多久的功夫，那草便重返生机，是真的........”

“那鸢儿复活了么？”

“没有，问起时，他们总是左右推脱，说时机不到，久而久之，我也渐渐失望，我怀疑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让鸢儿复活。”

秦渊皱眉道“看着挺睿智一个人，没想到竟然是个一等一的蠢货，那草名曰还魂草，也名卷柏，干枯时整株蜷缩黄像枯草，完全脱水也不死，只要泡水、淋水，一个时辰便能舒展返青，晒干存放数年遇水依旧复活，不过是个小儿把戏，这你也信。”

苏玉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狂热的癫态。

“不是戏法……秦先生，那不是戏法！就在山神洞的石室里，他们把活人和蜈蚣……用铁针，用秘药，硬生生缝在一起！那东西……它还能动，还能嘶吼！那不是幻术，是我亲手去处理过那怪物溃烂的缝合口！他们管那叫……对了！管那叫脱凡胎！”

“他们用一种药材熬制的胶，透明的，像熬化了的松脂。往皮肉上一抹，人皮和那虫壳就长到了一块儿，那胶融进皮肉以后就像活了一般，会顺着毛孔往里钻。”

他双臂痉挛地抽动，一会儿举起来，一会儿又放下，像是在琢磨怎么描述一般。

“人趴在石床上，脊梁骨被剖开一道口子，他们用一种着绿光的石片将人的脊梁骨划开一道口子，将那胶水先灌进去了。然后……然后他们就把那条大蜈蚣塞进去。”

苏玉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缓声道“那蜈蚣的脊梁，正好对着人剖开的口子，你能看见那人的后背在鼓胀，皮肤底下有东西在爬，在拱。那蜈蚣的几百只爪子，在人皮底下抓挠，想找个出口，可那胶水已经把皮肉和壳子焊死了。”

“那东西接上的一瞬……人还没断气，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四肢一蜷，背上那蜈蚣的几十条腿，也跟着齐齐一绷。人的筋，虫的腿，被那股胶水死死焊成了一条绳子一般。”

“我得看着它们长好，还得给那胶水引的溃烂上药！我上的药，就是这蓝草磨的粉……”

他颤抖着，指向石桌上那株干枯的龙草。

“这龙草在那石室里也有，不在尸体上，长在那一墙的罐子边上，罐子里是一种稠液。那草的根须，就扎进那黑液里，约摸一个月就能够变成熟。那股腥臭味儿……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而且闻久了，人变的懵懵的，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在飘，眼前的一切都是扭曲的。”

“那罐子里不会也是尸体吧？”柳清澜稳定。

“也许是……”苏玉想了一会儿，皱眉道那罐子里的动静很奇怪，特别像是是那种……滋啦……滋啦……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一个……从罐子里爬出来的东西，它的脸……我认得。是早年间村里一个猎户，叫赵铁柱。他带头反抗过，然后就消失了。我看见他的时候，他的下半截身子已经变成了一堆纠缠在一起的虫足，可他的上半身还是人，眼睛还是人的眼睛，里面全是绝望和乞求。他想让我杀了他……可我不敢。我只是个医者，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我只能看着他，直到那胶水彻底封住他的嘴，把他变成一尊没有思想的怪物。”

他放下手，脸上没有泪，只有被恐惧冲刷得干涸的沟壑。

“还有鸢儿……我的鸢儿……”

他脖颈低垂，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骗我，说她掉下了悬崖。我信了十年！可后来……后来我看见了。就在最大的那个罐子里。她的下半截身子，已经看不出人形了，和一堆蠕动的黑色根茎长在了一起。可她的上半身……她还睁着眼，看着我。她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悲哀。她认得我，她知道我就站在那儿，却救不了她。那株蓝草……就是从她那个罐子里长出来的。他们把它摘下来，送给我，说这是鸢儿的魂魄化形，让我保留好，将来复活鸢儿的时候用的上！

我留了二十年……每天看着它，就是在看着我妻子的坟墓，看着我自己的罪孽！”

苏玉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秦渊，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所以您问我信不信那卷柏的把戏？我信！我信了二十年！因为只有信了那个鬼话，我才能骗自己，鸢儿还有回来的那天！我才能忍受在那石室里待着，忍受看着那一个又一个的孽障被造出来！我是个懦夫，我是个帮凶，我是个……”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叶川在二楼冷冷地看着他，柳清澜早已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不知过了多久，苏玉才从那种歇斯底里的状态中缓过一丝气来。

他看着石桌上那株干枯的蓝草，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现在您告诉我，这草是怎么来的。我就是想听听……我是不是记错了，是不是我这些年，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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