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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掸掉衣摆破损处的焦灰,点了一名健壮的女性贵族,说:“请将她送到圣堂。再带给我一柄剑。”
金发女性默默收起眼中的惊骇之色,依言上前。
即使这个犯人是传言中带有原罪的残缺者,最近还因另一件事加重了令人戒惧的色彩,但出于对圣堂之剑这份真实展现在面前的力量的敬畏,她还是毫无怨言地老实抱起小满,往在商业之城最中心屹立的那座圣堂走去。
那里有专门关押特殊人士的监牢,多种封锁手段并行,能防止芙罗拉城主府上发生的防护被破坏的现象再次出现。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吧。”看着阿玛拉亲手锁死镣铐与监牢,一名教士说。
他是个微胖的矮个子中年人,獾族,有十分适合在圣堂担任面向民众职务的慈和外貌与好脾气。
由于家里有三个年龄不同的女儿,他亲眼看着瘦而风尘仆仆还受伤昏迷着的小满被严格关押起来,心中难免有几分同情。
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孩子呀。再说她看上去一点都不邪恶,也不痞气堕落。教士想。
要是能长一点肉,把头发束一束,再穿上规整的骑士装,她简直就像是我们圣堂悉心养育出的好孩子呢,等到再大一点进了卫队,肯定能够迷死半个区的小姑娘。
虽然教士足够头脑清醒,不会因这份同情心偷偷松开锁铐或者有哪怕一点不被允许的疏忽,但稍微、适当为她争取一下待遇还是可以的。
“阁下,今后是否要给她送食物?”教士表情平常地向阿玛拉请示对小满的处置。
“当然。”阿玛拉隐隐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她只是异类的孩子,又不是怪物。”
恭恭敬敬送走这位对一般成员而言地位极高的传说般的大人物,教士转回厨房看了看。接到他眼色的修女若无其事转过身,装作忙碌地急急翻找橱柜,任由他特地亲手拣出一份不错的餐食。
教士甚至悄悄往干面包底下塞了几颗颜色很好的浆果和算得上昂贵的糖球,才走出去叫上另外两人作为护卫,端着盘子再一次往位于地下深处的特殊囚牢走去。
教士的同情心得到了很好的发挥,原骞的罪恶感却无处安放。
“这下要被骂上热门了吧。”他叹了口气。
[活该啦。]始终对阿玛拉这类人没有好感的副官先生幸灾乐祸。
“你行你上!”原骞不服。
阿玛拉这一番行动当然是有必要的,从立场和人物性格出发都是如此。而且小满实在是一个重感情的孩子,稍微对她好一些她就会深深记在心里。
可是为了后续的剧情发展,阿玛拉一定不能像之前的那些角色一样让她感到亲近……就像放归野生动物时不得已要唬吓甚至用石子砸它们那样,是防止它们认为人是可以信任依赖的生物。
都说了是要打入圣堂内部,再和主角混到一起去还怎么搞到兽族各方势力的真实动向!原骞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一边不停忏悔。
这跟作为素袂去杀个作恶多端的家伙的心理承受难度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曾经作为老师照顾教导过小满还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回忆还新鲜着,可他如今就要以陌生人的身份毫不留情地打伤她,即使早在确定相遇地点时就定下这个情节了,真到实施环节,原骞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我敢去你敢让吗?]副官先生意味深长。
“……我不敢!”
原骞凭了解稍微一想立刻预感到,经常率性而为不按剧本走的这货如果真因此去见小满,那么结果很可能是一个滑铲转而像个碰瓷的油光水滑大黑猫般向其索要摸摸头待遇,而且提出的回报必然是很了不得的东西,比如阿玛拉的脑袋之类的。
于是原骞果断认怂。他和作者用心维护剧情走向至今,才不会在这里跟神经病计较一点口舌之快。
[嘛。其实也不一定会被骂,聪明的应该能看出来吧,把她关起来的本质还是在‘我’到处要人的现在保护小满啊。实在过意不去就换装上阵哄一下咯,带孩子的事你擅长。]
“怎么哄?”原骞疑惑。
[或许你还记得商城里有一个好东西,叫做潜意识会话……]
原骞收到建议后思考片刻,决定全盘按他的想法自由发挥,否则受伤还要梦见魔王式审美风景的小满就太可怜了。
“好了,无事退朝。”他说。
[……你学坏了,演员先生。]异世界的魔王真诚地说。
报复来得非常快,由他负责管理的涅菩转头就放过原定上门做客的秘银之城,跑去无所事事晒着太阳的四号那边。
随意而透着冷酷地直接揪起一大把粉紫色长发,怪物脸上挂着与动作相反的温和微笑,看着被惊吓瞬间失态到绯红色眸底都炸开一片瘆人晶紫色的尘醒。
“我们谈谈?”
这是……哪里?
小满孤零零地站在一片空白之中。
她四处张望,目之所及只有空茫的白色,时而有极难分辨的轮廓一晃而过,像是透明的水里放着透明的晶石,时而经过视线却完全无法捕捉。
疑惑没被问出口,却有人回答了她:
“这里曾经是——死者之国。”
小满转过身,苍白的世界像是云雾倏然被狂风吹散一般,豁然开朗了。
种种姿态的晶莹雪白的建筑从清澄的空气中剥离出形体,而一名披着斗篷的高大男性轻松跳下十几米高的雪色石柱落在小满面前。
他信手挑开兜帽,让金发与那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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