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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漉点点头,说我要是他,此刻应该已经猜到辽城主帅换了人。他大概要派人来假意攻城实判情况。
陈榭直接问:“你想怎么打?”
他说着,手指却已经点在舆图上方。
那是左边一处防守薄弱的山谷口,因终年雪不化,光线暗沉,被称作黑山口。
“末将认为他多半会从这里进军,辽城于此地从来不好防守。我们之前也吃过几次暗亏。”
赵斐璟想了想,说但是这次理应是四国联军,西夏和鲜卑恐怕都没那么熟悉地势。比起黑山口,是不是右边那个平缓的大路,更适合几国联军?
薛漉看着他俩,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
赵斐璟这几天已经看过他点很多次头,但每次都不像是赞同的意思。
果不其然,他把手指挪向中间。
那是一片极险的冰湖,打滑结冻,不好行军。
“你们说得都不错。”薛漉说,“但拓跋宏是个很骄傲的人。”
“他了解我的路数。我们劫了那支守卫,他一定不会以为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别人可能不能确定,但他一定知道,是我回来了。他也一定能看出来,劫的那支混合军是我挑选过的,为的就是告诉他,我们知道这是四国联盟。”
陈榭和赵斐璟互相对视了一眼。
“所以,他明白我们能看懂西夏人的稳妥。异国军师一定会劝他不走一贯的黑山口,而是走右边,反其道而行之。”
“但拓跋宏生性多疑又极其自负。他肯定觉得左右都不得,反而会选最险的冰湖来向我示威。”
他们沉默了片刻。
陈榭却接话了:“那片湖的冰薄厚不均,车马穿过还是太险了。拓跋宏一贯是谨慎又狡猾,不一定会冒这个险。”
油灯的光渡到垂头看图的薛漉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薛漉没有抬头,只是回他:“他会走。”
他没有解释,对面一老一小也没有问他要解释。
以至于他不必说出口,其实他一开始并没有推演。
只是摊开地图,便有某种令人作呕的直觉强迫他看向那一处。
刹那间鼻尖仿佛闻到了铁锈和硝烟味,耳边全是马嘶声和士兵的呻吟,就好像他曾在那里和人惨战过一场。
身体先于脑子,记住那股不能直言的寒意。
薛漉将按在冰湖坐标上的手指缓缓收回。
“今夜子时会骤降大雪,随之降温。”薛漉的声音在安静的营帐里显得极其空茫,“明日,那片湖面就能彻底冻平。”
陈榭和赵斐璟都愣住了,他们看着帐外毫无下雪迹象的夜空,不知薛漉何出此言。
外头风轻云净,一轮圆月照耀其上。
“点齐三千精锐,带上所有凿冰的铁锤和伏火雷。雪落之后就走。”薛漉没有解释,只是下达了最终的军令。
“按照拓跋宏的习惯,后天清晨他的先锋就能到那里。我要在那片冰湖上,给他的攻城军留个全尸。”
第130章胡鹰北折
子时雪落下来的时候,薛漉正在温酒。
北塞的烧刀子,赵斐璟终于喝上。
一口灌下去,从喉咙到心肝脾胃肺,一路在灼烧。烧得眼前好像不再是辽城的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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