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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是赤山外头,县里那边的民户,教溪河给冲过来了。
虽没得人认,段阎还是教把这些尸体给安葬了,外在两个镇子都在镇郊上办了义庄,好是方便处理安置那些无名尸。
他估摸着赤山再往外一带,受的灾情定然比赤山和岩镇还重得多,要不得不会那样些的尸体飘到赤山来,捞着的尸体数量,比他们自己镇上出事的总人数都要多了。
故此,段阎特地安排了人出去查看了一通,回来时,探听的公差直摇头:“死伤无数,村落间,无主的空屋三两步就能见着一间。
使了两个饼便打听出,他们雪季上没有柴火使,县里也不管,村子间的秩序十分混乱,家中男丁多的,结伴出去抢夺柴火粮食,不说冻死饿死,光是抢夺时打杀就死了好些人。”
“那些死干净了人的屋,连茅草房梁都教人给剥了去做柴烧,光是留下几面光秃秃的土墙立着。”
衙司里的主事官员听得外头的惨状,不由都接连摇头。
天灾无情,久居灾害下的人也会失了人性,若不是赤山和岩镇有人主持秩序,不一定会比外头强,只有更惨烈的。
说罢了,衙司上的人各宽慰了几句,散去忙春耕的事。
赵公差跟在刘税官身后一兑儿去了他的官署室里,感慨了一番:“到底还是大人有决断,当初定下同岩镇投诚,两镇子合并做了一家。去年冬月间,要没得岩镇那边粮啊柴的调送接济,这场雪灾咱还真吃不消。”
原在赤山官署上的吏房官员也附和道:“岩镇没有咱的铁料未必过不下去,赤山要没有岩镇接济的柴粮,却是真不行。”
这帮子人,听得了现在赤山外,县里管辖的地界儿上惨乱成那模样,都心有余悸。
刘税官整理着手头的卷宗,只道:“既是晓得了岩镇的好,你们便都老实听招呼,好生依着宋大人的指示办差就是了。宋大人何等人物,这世道下,能跟着这样厚道的明主,是咱们的福气。”
“是,是,大人说的不差。”
几人都实心的点头。
段阎从衙司出来,往校场上去了一趟,才且训了兵,正说是再往乡里去一回,将将出校场,就见着宅子的家丁进了医馆。
他不由跟着过去,家丁瞧见他,连行了个礼。
“作何来了医馆?自己还是家里人身子不痛快?”
段阎一向是多体谅下头的人:“要紧可教公子给瞧瞧。”
家丁谢了段阎,道:“便是公子教请个大夫去宅子。”
段阎眉心一紧:“可是出了什么事?好端端的怎请起大夫来?”
关键是这地方上几个医术能越过小宋哥儿去的,怎还到外头请起大夫来了。
家丁道:“公子也没说,只教请个资历深些的大夫到家里去。”
段阎听此心里有些不安,家里还是谁伤了病了,他就能上,这要到外头来另请大夫,八成就是自个儿身子出了问题。
他心头来回想着人这阵子可有的不对之处,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嘱咐了家丁请大夫,他自先赶回了宅子去。
才至家,他径直就往屋里大步去,人还在屋外便先喊了起来:“岁岁!”
宋风随这会儿正躺在软塌上,脚踏板边还有一只燃得正旺的碳炉子。
他浑身软趴趴的,有些乏,又还觉得冷。自是那日去乡下,感觉胸闷胃烦,后头身子就开始有些不对。
初始几天,他还以为是雪化了,自个儿闻不得那些腐败的地皮气味,接着又见了遇难的人,这才使得不舒服,可这都去了半个月有余,他身体还是隐隐不对付,今朝吃了一碟子米糕,胃里又是那般翻江倒海,述而预感着了什么。
他自给自看了看,已是晓了七分,但还不完全确信,这种事情别出任何的差错才好,故此遣了人请大夫再来瞧瞧。
听得段阎的声音,他从榻上起了些身,人就已经大跨着步子推门进屋来了。
“是怎的了?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宋风随还以为是大夫已经来了,段阎这才晓得了他请了大夫而着急,偏了偏脑袋,却是连大夫的影儿都没瞧见。
不由便问:“大夫呢?”
段阎在榻边坐下,半抱着人左右看着,瞧是别的没有,就是小脸儿有点发白,他紧着眉头道:“后脚就来,我恰见着了家丁,听得说你让请大夫,心头着急就先一步回来了。快与我哪里不舒服才是!”
宋风随轻抿了下唇,话到嘴边上,看见段阎的眼睛,忽又把话给憋了回去,他没直接告诉人,只要低身去穿鞋子:“总之你别急,大夫来了就晓得了。”
段阎哪里有不急的,见人要穿鞋,便蹲下身去拾起鞋子,握着人的脚小心给穿上:“什么还不能头先与我说的!可是前些日子练武练得太密,身体吃不消出了岔子?”
“才不是。”
宋风随道:“我又不是糊涂蛋,哪有练武还把自己练坏的,当真没个数不成。”
段阎正要再开口追问,却教小宋哥儿伸手蒙住了嘴。
段阎看着人一双眸子清明,不似大病大痛的神色,到底是依他的合上了嘴,没紧着问。
倒也没得久等,一会儿家丁便引着位老大夫来了宅子,本欲要给段阎和宋风随行礼,他挂记着人的身体,哪还有心思受这些虚礼,抬手便让免了,催促着让快给小宋哥儿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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