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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冷气开得足,一进去,和冰窖一般,宋敬颐倚在真皮座椅上,黑色的大衣盖着他修长的大腿,门没关,自外便能拉开,楚辙探了个头进来,打了个冷哆嗦。
“宋老师。”他笑弯了眼,客客气气地说,“我有些台词的问题,能找您私下讨教吗?”
宋敬颐别转面孔,倒不意外楚辙的热情。
“进来。”他说,“拜错码头了,我不从艺。”
楚辙已经流畅地钻了进来。
一口的停车坪这会儿没什么人,毕竟是娱乐公司,偶尔也有狗仔在外蹲守,他态度很警醒。
前排的司机悄无声息地调高了车内的温度。
“我去公司。”
“嗯。”
宋敬颐看他的眼神很柔和,很和煦地问:“是要我载你一段路吗?”
像看个蜜罐。
“不是。”楚辙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半晌,扯了扯嘴角,“不想让我去你公司?”
发动机慢慢启动。
“没有。”凑得这样近,呼吸都交错,宋敬颐抱着他,心平气和地揉了揉他的头发,“阿辙,我的工作不是在办公室喝喝茶,我也要出外勤。”
“我陪你一起出。”
宋敬颐不介意顺着他开个玩笑:“好,我一定先与客户介绍,这是我请来的大明星。”
楚辙一双流畅的狐狸眼,审视般望着他。
“好了,小乖,别给我添乱。”宋敬颐轻轻放下手,“你要去考试,不回去复习?”
又是这副水泼不进的模样。
犯了什么病?
楚辙原以为他特意来看他试戏,又拒了宴会,下午定然有安排,屁颠屁颠跑过来,却碰了个不轻不重的软钉子。
热脸贴冷屁股。
他心内骤然升起些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恼怒,最近一段时间,这样的软钉子时有时无,仿佛确有其事,又淡得像是错觉。
若是放在前两个月,他有空,宋敬颐大概便把下午的工作给推了。
楚辙冷了脸,骤然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门锁了。
老程不在,是另一个不大眼熟的司机,回头望了一眼,又连忙收回视线。
宋敬颐注意力悉数放在楚辙身上,抬了头,将大衣放开,先拽住他小臂:“你先坐下……怎么了?”
“你有安排啊。”楚辙闷闷地说,“不用管我,我回去复习。”
语气委屈,仿佛谁辜负了他。
宋敬颐又好笑,又好气。
“好。”他看了眼表,“我的错,吃饭可能没时间,我送你回去,时间应该是够的。”
楚辙神色不变,没琢磨清怎么开门,先坐了下来,等着宋敬颐来哄他。
宋敬颐慢慢地问:“怎么这样喜怒无常?”
“是你先冷淡了我。”
“我怎么冷淡了?”宋敬颐微笑,“阿辙,你知道我这两日忙,抽空来看你面试,还要我怎么样?”
技巧性的反问。
一句话,又挑起火。
楚辙茫然地望着他,不怎么相信他竟会反驳,酝酿的情绪瞬间又低落下来:“我们都没说两句话。”
宋敬颐连个问题都没问,递过来几个眼神,完全把他当空气。
眼皮耷拉下来,睫毛如乌羽,根根分明地低垂,极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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