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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饶洗头发的时候又流鼻血了,粘稠的血顺着他的掌心流到中指,然后滴滴答答的晕染在白色的瓷砖上,被水一冲,就成了淡淡的玫红色。
温饶头发上的泡沫都还没有洗掉,就开始手忙脚乱的去止鼻血。薛一寒拎着可乐罐从阳台回来的时候,看到抓着水龙头,弓着腰的温饶还以为他在洗头发,等到他不经意瞥了一眼,看到他整个手背的血时,心里一抖,下意识的按住温饶的肩膀,“你怎么了?”
温饶将手放在水龙头下洗干净,声音有点瓮,“有点上火,流鼻血了。”
薛一寒听到是流鼻血,紧绷的神情就放松了一些,“吃什么了,还上火?不会是——”话说到一半,温饶已经直起腰进房间去抽纸巾了。
薛一寒悻悻的住口,把空掉的可乐罐丢进了垃圾桶里。
温饶觉得自己得去正规的医院查查,自己这老是流鼻血是个什么事,但是今天才周四,周六要补课,等放假的话就只有周日下午了。与其拖到周日,不如干脆就这样直接请假吧,正好出去也能买几件像样的衣服什么的,不然穿来穿去就是那几件,不光薛一寒有些嫌弃,他自己也有点看不过眼。
高一比高三也没有轻松多少,温饶下午去上课的时候,却看到薛一寒还在寝室敲键盘,温饶看了一眼,屏幕上花花绿绿的特效,像是网游的样子,“你下午不上课?”
薛一寒头也不回,“不上。”
“我看你课表上有课啊。”温饶说。
薛一寒说,“不想上。”
好吧,既然都这么说了,温饶也知道他这不是没课,而是打算翘课了。扣好衬衫上的扣子,温饶带上寝室的门出去了。他穿过几栋并排摆列的教学楼,踩着预备铃进的教室。坐在第一排的方秋雪看着他从自己面前走过去,还扭过头去看了一会。
林繁离温饶座位不算近,但他一眼就能看到坐在最前排的方秋雪,所以方秋雪的一举一动会干扰他,他竭力握紧手中的笔,才没有再温饶路过的时候和那方秋雪一样回头去看他。
温饶回到座位上,在上锁的抽屉里翻了一些东西,温饶翻出来之后,就自顾自的塞进了口袋里。预备铃响了之后,离上课就只有五分钟了,整个班上只有唰唰唰的写字的声音,和翻柜子发出的低沉烦闷的声响。
林繁正心烦意乱着,背后忽然被人用笔戳了一下,他回过头,就看到一张凑上来的笑脸和一本递过来的作业。
“谢谢啊。”归还作业的人,还向他眨了眨眼睛。
林繁将作业收回来,随意的搁在了桌子上。
在上课之前赶完作业,总会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林繁听到身后传来的,大的有些夸张的哈欠声,他在全班赶作业的人中扫视了一圈之后,发现了一个最让他感兴趣的事,“诶——林繁!”
林繁被他用笔头戳后背戳的有些烦,但还是靠了过去,“怎么了?”
“你看那个——”
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温饶的代称,林繁一听到他说‘那个’,就下意识的往温饶座位上看去。温饶刚好坐直,林繁下意识的就收回了目光。
“他昨天被打的好像挺惨的。”小声的议论。
林繁皱眉,又侧过头望了一眼,正好看到温饶翻着书包的手臂,手臂外侧,有几道特别显眼的淤青。他能猜到那淤青是怎么产生的——他是亲眼看着温饶被按在水池旁边的。
“张宇今儿也没来,估计是怕他跟主任告状。”这样揣测着。
林繁才不想管温饶的事,如果不是那天他在寝室里,发现温饶做的事情,他跟本不会讨厌他,也不会喜欢他,就只把他当个透明人那样的对待。但现在,因为厌恶,这个家伙开始不停的引起他的注意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林繁一句话,把后面的男生噎了一下。
这句话,也把他自己噎了一下。就像是对自己这么说一样。
和他有什么关系呢?直接像以前那样无视掉就好了。
“上课。起立——”
课代表的声音和上课铃几乎是同时响起,拿着教案的老师从门外走了进来。
林繁感觉面前黑影晃了一下,定睛一看,是温饶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老师刚把带来的教材放到桌子上,还没来得及翻开,就看到温饶走到了他面前来。
林繁以为他要去告状,心里正涌出果然如此的轻鄙,就听温饶说,“老师,我想请个假。”
“请假?”老师也看到了温饶递过来的请假条。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去医院看看。”温饶说。
老师几乎不会怀疑温饶那是和调皮的男生一样,是借着请假去到处玩还是怎么样,但他还是多问了一句,“校医不行吗?”
“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温饶说。
温饶脸色一直不大好,这样年纪的学生,就算天天熬夜背书,也只是脸色差一些而已,温饶是整张脸上都看不到血色,加上头发又长,看起来怏怏的,有些阴沉。老师只看了他一眼,就直接把请假条抽过来了,签上了名字,“去吧,路上小心。”
“谢谢老师。”这次能这么顺利,也是和这个老师有很大关系。像如果是教英文的那个老师,怕是没那么容易。
温饶拿了请假条,就直接从教室出去了,林繁看着他的身影,从两扇窗户外面一闪而过。
“翻开书本第71页,我们开始上课。”
林繁回过神,按照老师说的翻开了书。
……
从学校那个大门里一出来,温饶就有种仿佛是出狱一样的轻松感。唯一让他心里一紧的,是瘪瘪的口袋——他都不确定,这些钱是否能支撑他去一趟医院。
如果能把诺曼保险柜的钱弄过来就好了。温饶这么想着。
花二十分钟找到了医院,温饶和医生相对坐着。在详细询问了病症之后,医生让他去做一下检查。但是即使交代完去哪检查,坐在对面的温饶也一动不动,医生停下笔问他,“还是不知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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