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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楚思林三人:“去院里打凉水上来,我给贺兰湜擦身体。”
吴子澈有一秒犹疑,贺兰湜受不住寒气的。
宗霍无心解释:“快点!”
楚思林不敢犹豫,立刻去后院井里打水。
宗霍接过吴子澈递来的干净手帕,浸没到井水里,随后拧干在自己手心里过了一边,等刺骨的寒凉褪去一点,敷在了贺兰湜的额头上。
贺兰湜被陡然的冰意激的一缩,轻轻嘤咛出一声,宗霍安抚地把他的头发挽到耳后,声音里含着不自察的怜惜:“贺兰湜,你忍一忍。”
宗霍说完,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坛酒,打开盖子,凛冽霸道的酒香味飘散来。
他拿过另一块帕子,把酒倒在了帕子上,拧个半干走到了贺兰湜面前。
宗霍直接掀开了贺兰湜的衣襟。
站在一旁的楚思林三人大惊。
殿下何等好颜面的人,以往生病也没有敞开衣襟这般狼狈模样。
“宗霍,你要做什么?!”楚思林呵斥问。
宗霍手里动作没停:“给贺兰湜擦身体。”
发热时,为什么要用沾着酒的帕子擦身体?
宫里的太医从未这样做过。
宗霍对旁人一向耐心不足,介于楚思林是贺兰湜的侍卫长,而且他的出发点全是为了贺兰湜他才肯多说几句。
“贺兰湜体温上升太快,用酒擦手掌、脚心、胸膛、腋窝可以让温度快速降下来。”
“虽然是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但先用着。”
楚思林和吴子澈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皆是半信半疑,不过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宗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楚思林和吴子澈向内看的视线,他动作极尽轻柔,但打湿的帕子沾到贺兰湜胸膛时,他还是不适应地瑟缩了一下。
贺兰湜生得清绝、皮肤又格外白皙,此刻体温灼热,把他整片胸膛蒸地透出靡丽的红。
宗霍在床上经常见这样的贺兰湜。
他生长在山里,说白了兽性大。贺兰湜与他截然不同,他时而矜贵、时而蛮横,有时又可爱柔软地不成样子。
不过无论哪种模样,在那个时候他都会化成一滩泛着涟漪、旖旎迷乱的水,让宗霍体内恨不得烧起一把火来把他蒸干了。
没想到今天,他触碰着贺兰湜炽热的胸膛、看着他柔韧的皮肤泛起雪粉,他却全然没有这种心思。
就连那份占有欲都被他死死克制着。
宗霍喉咙滚了滚,贺兰湜是他媳妇儿,这幅模样他当真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他咬了咬嘴唇,腾开半个身位,把沾着酒的帕子递给吴子澈:“你来。”
吴子澈是贺兰湜下属,哪里敢如此犯上,当即瞪大了眼睛。
“你呢?”
宗霍说:“我去找郎中。”
话音落,屋子里站着的三个人同时瞪大眼睛。
楚思林向屋外看了一眼,夜色深重,黄藤纸糊的窗户透不出外边一点景象。即便如此,呼啸着将屋外枯枝刮断折的声响,也能说明天气是如何恶劣。
更何况,连着两天天降大雪,宗家庄往山下的路已经被雪掩埋了。
宗霍不在意:“贺兰湜烧得不对劲,青城江过去的镇子有好郎中。”
楚思林在贺兰湜进入青州前,已经将青州的地图背过一遍。宗家庄建立在靖凉山南侧山麓,下山后向北绕过已经冻结的青城江,对面便是杏林镇,想来宗霍说的大夫就在杏林镇。
只是杏林镇离这里往返四十里,更何况越向北走风雪越大,山路如今看不见,稍有不慎坠落山崖便是死路。
楚思林犹豫地看向宗霍:“来往得四个时辰。”
还不一定能找对路,即使赶到了杏林村,这样的天气郎中怎么愿意上山呢?
吴子澈也想到了点,他禁不住叹口气:“可殿下若是烧四个时辰......”
宗霍压根没想过下山,他说:“我不绕路,我从山里穿行。”
楚思林心中的震惊在此时已经无以复加,这种天气往山里走,等同于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宗霍本不必如此。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审视眼前凶悍的猎户,大概明白为什么殿下将从不轻易给予人的信任短短十天就全然交付。
楚思林连带对宗霍屡次以下犯上的不满都少了一大半。
宗霍能为殿下豁出命去,他们临安王府侍卫也不是吃素的,他认真道:“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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