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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九月初,钦差到了米花县,周樵领着人过来。
苏晚辞将来龙去脉告知他们,桩桩件件移交清楚,赵捷等人的尸首在庄子上摆着,如今天热,这一晃半个月下来,已经不能见人,县里的仵作提前验过一遍,详细记录了文书。
钦差带来的仵作还得再验一遍,以确保记载无误。
刑部督罪司司史徐通亲自下州县,带了两名仵作,其中有一名苏晚辞认识,是谭真的二叔,谭二叔高升之後,把谭真带去了刑部,任职刑役,暂时还无官阶品级,但近水楼台,总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江郁白托谭真二叔给苏晚辞带了东西,满满当当两只大包袱。
萧文钦在院子里等了大半日,终于把苏晚辞等回来了,就见他提着两只包袱,兴高采烈,还有一点小得意,莫名像小时候在静山书院,他爹娘上山来看他,总要大包小包,苏晚辞夜里把包袱一一打开,像大哥哥一样,让萧文钦尽管挑喜欢的拿走。
今次也一样,苏晚辞把包袱拿进房,打开後招呼萧文钦过来。
秋日里的衣裳鞋袜,束发的簪子,艾草香囊,几块新帕子,还有几封书信。
萧文钦坐在圆凳上,笑看他拨弄那些小玩意,修长的手指在面前晃来晃去,中指上又戴回他送的那枚翡翠戒指。
心里正高兴,忽地瞧见书信里有一封,用秀气的小楷署名——谢牧屏。
萧文钦一瞬间黑了脸,手伸过去,要拾那封信。
苏晚辞按住他的手腕,“你干什麽呢?”
“你丶你与他......”萧文钦曾也担心苏晚辞会心悦别人,可他总是告诫自己,是他先负弃了苏晚辞,哪怕苏晚辞喜欢上别人也无可厚非,只要他最终回到自己怀里,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事到临头,萧文钦却难受得心肝脾肺肾都枯竭了一般,哪里都不痛快,脸上也难以露出笑来。
苏晚辞不理他,兀自展信来读。
他初去典司院时认识了谢牧屏,谢牧屏见识多,教会了他不少,人也有趣,知书达礼,又不拘小节,不似那些勋贵世家的少爷,一板一眼叫人心烦。
他向谢牧屏请教,谢牧屏向他学习制颜料的技艺,两人年纪相仿,又亦师亦友,住的也近,便成了挚交好友。
苏晚辞看完信,把信放下,就见萧文钦阴沉着脸,没有了半点笑意。
“你要我哄你吗?”苏晚辞问。
萧文钦要问的话被他堵了回去,闷了半晌,长臂一捞,把苏晚辞抱进怀里,“算了。”
苏晚辞不知在想什麽,温顺地靠在他怀里。
萧文钦看他这麽乖,心里好受了些,猜测他应该是故意气自己,等回了皇城,再去会一会那个叫谢牧屏的小子。
苏晚辞突然把头擡起来,眼睛一亮:“桃枝说给我蒸酱肉大包子,我还没吃呢,我吃两个,给谭二叔送几个。”
萧文钦气极,原来在想他的包子......
“你也一起去吧,谭二叔你好久没见了吧。”
“上回见他还是在静山书院。”萧文钦见他往外走,东西散乱摊了一桌,又不收拾,为难之下,只好辛苦帮忙收一收——把谢牧屏那封信抄进了衣袖里。
苏晚辞在院子里不耐烦地喊:“文钦,你磨蹭什麽呢,包子都要凉了。”
“来了。”萧文钦走快几步,上前握住他的手。
包子刚出炉,冒着滚烫热烟,桃枝用纱布裹起来,放进食盒里。
萧文钦提着食盒,苏晚辞拿了一个来吃,吹散热气,掰了一点包子皮喂给他。
出了庄子,往田埂上走,停尸的地方庄子北面,那处凉快,离正门也远,庄子里格局曲径通幽,要去後门,从庄子外面绕过去更近。
两人走在小路上,苏晚辞问道:“你之後有什麽打算?”
“先回皇城,见一面堂兄,希望他已经断了念头。”萧文钦仍有几分顾虑,他不知萧鸣是怎麽想的,非要干抄家灭门的祸事,如今端王虽然死了,就怕他心里还有什麽盘算。
苏晚辞包子吃得香喷喷。
萧文钦看了他一会儿,笑道:“我从前没发觉,我的晚辞哥哥,怎麽这麽聪明呢?”
“从前没遇上事情,你脑子就够用了,我就偷偷懒。”苏晚辞烫得舌头乱窜,“如今你脑子不够用了,我只能辛苦点。”
“......你这是在骂我吗?”
苏晚辞冲他笑,把包子举到他嘴边,“咬这里,这里都是包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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