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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的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像是桂花的甜,像是柑橘的凉,这醉人的香像是一条毒蛇,顺着他的鼻腔进入,沿着他的血管慢慢爬行,蜿蜒着停靠在他的心房,最后一口咬住他的心脏。毒素在他的全身蔓延,他表明上还能维持着神色漠然,藏在桌下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不停颤抖。相比于他,裴清很冷静,仿佛她身旁坐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端着那杯果汁,小口地抿着。崔浩看一对哑巴一样的裴清和陈珂,再看看剑拔弩张的林泠和陈珍珍,再看回裴清和陈珂,终于找到了句话打破桌上尴尬的气氛“裴清,你怎么不吃饭?”这明明是个特殊疑问句,裴清却简单地以一个“嗯”来回应他。崔浩挠挠头,有些困惑。这倒是把陈珂的思路拉了回来,他终于感觉自己不再浮在半空,而是落在了地上,回到了现实,他看了看大吃大嚼的林泠,再看看面前空落落的裴清,沉沉地开了口“你就吃这个?”他居然和她说话了,裴清以为,他这辈子再也不会再和他说话了,她咬着吸管,装作听不到。倒是林泠替她回答起来“是了是了,她说要减肥,什么都不想吃。”陈珂抿着唇,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处,她穿了一件袖口滚着荷叶边的白色毛衣,这件毛衣她穿过,他记得她还大声抱怨设计师是个傻逼,把袖子设计得那么紧,现在袖口居然空荡荡的,露出一截白皙细弱的手腕,腕骨明显地凸出来,她更瘦了,瘦得几乎只剩骨头了。陈珂突然一下子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声响,大家都朝他看过来,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剩下的几人神色各异,崔浩表情复杂他有几分看热闹的快乐,又带了些朋友反目的忧虑,林泠咀嚼的动作都停了,她恶狠狠地等着陈珂的位置,手里的刀叉在盘子上用力划着,陈珍珍的表情由阴转晴,她得意又挑衅地看看林泠,再看看裴清,最镇定得当属裴清本人,她面无表情,杯子一推,往后一靠,开始抬头看天花板。崔浩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他清清嗓子,刚想开口安慰裴清,却惊讶地发现陈珂又回来了,他手里托着个餐盘,里面放着一碗炒饭和一碟水果沙拉,他把托盘推到裴清面前,沉着脸,又重新坐了回去。崔浩的表情从忧虑换成了惊讶,林泠和陈珍珍的表情奇妙地对调了,林泠又开始吃东西了,她难得地对陈珂露出了笑容“陈珂,你对我们裴清可真好。”陈珂罕见地没有理人,他只是盯着裴清面前的饭,裴清也在看那碗饭,他们同居的那段时间,除了现成的料理包和外卖,她做的最多的就是炒饭,原因无他,因为简单,她只会做炒饭,但她不肯承认她做不来别的食物,她只会振振有词地说炒饭好吃,她最爱吃炒饭。裴清慢慢摸到了勺子,舀了一勺炒饭,放进嘴里,是什锦炒饭,但是有些甜,裴清什么都喜欢吃甜的,甚至变态到在米饭里加点枫糖浆,她觉得这样吃有种别样的鲜;餐厅的厨师为了照顾大众的口味,不会做这么奇怪的炒饭,她猜,是陈珂往里加了蜂蜜。按着设想,她应该把这碗炒饭扣在陈珂的头上,然后冷笑一声,扬长而去。可她还是一口一口吃起来。一时间,崔浩也不夸夸其谈了,林泠和陈珍珍也不相互挤兑了,几个人都在盯着裴清吃饭,气氛尴尬又诡异,她被这么多人看着还能泰然自若地吃饭,属实不宜,裴清吃了半碗,就打了个嗝,放下了勺子。别人可能觉得她吃得少,可这已经是她这么多天以来,吃得最多的一顿了。陈珂又开口了“吃饱了?”裴清打了个嗝,继续装聋作哑。她这个样子就算是默认了,陈珂拿过她餐盘里的剩的半碗饭,低头吃起来。崔浩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声音,像是咳嗽,又像是说了“嗯?”陈珂有些洁癖,他是知道的,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多少有些满不在乎的粗糙,你吃一口我的苹果,我用了你的毛巾,都很正常,陈珂从不碰别人的东西,也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有男生无意间喝了他杯子里的水,他当时很温和地说没关系,可男孩走了之后,他就看见陈珂把那个杯子丢进了垃圾桶,现在他居然能这么毫无芥蒂地吃裴清的剩饭。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他茫然地想。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陈珍珍,她看了看直到现在一个缺角都没少的奶油煎饺,再看看吃炒饭的陈珂,又是愤怒又是委屈,一时间眼泪竟然在眼眶里打转起来,不行,不能在林泠面前哭,她会被笑话一辈子的!她越是努力想把眼泪忍回去,就越是事与愿违,眼看就要哭出来,居然是裴清拯救了她,她“刷”一下站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陈珍珍趁机拿起手帕抹干了眼泪。“裴清,你要回去了?”林泠正看得开心,颇有些遗憾地问。裴清没说话,但她往后推椅子的动作已经回答了她,陈珂却在这时突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走的时候,裴清已经养出了些肉,小手又柔又软,现在只剩硌人的骨头。裴清甩了一下,他握得很紧,没摔开。她慢慢转过头,把脸对准他,好像在无声地问,他在发什么神经。陈珂自己也觉得他很做得很不好,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情来太难看了,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她站起来的那一刻,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抓住了她,来不及思考,他就脱口而出“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那副宽大的墨镜让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微微歪着头,似乎在打量他,许久终于张开了略显苍白的唇。这是这么久以来,她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可她一开口,就像一根木楔子,狠狠锥进他的心里“我们熟吗?”血液顺着额头往上涌,那一刻陈珂愤怒得很想说出些过分的话。譬如,我知道你肩胛骨下面有颗红色的痣,我知道你激动的时候会控制不住的哽咽,我知道你最喜欢的体位,我知道你最害怕姿势,我听过你的呻吟,我吻过你的眼泪,我抚摸过你身体的每一寸。这样算不熟吗?可他是陈珂,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攥着裴清的手腕,力道越来越大。今天干了两把王者就已经十点半了,更的略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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