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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竟还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原来燕国陛下竟也这么天真吗?你可知道,断发难续,破镜难圆,曾经发生的一切于我而言就是一道永远也不可能填平鸿沟,是在我心上划下的刻痕。”
她每多说一个字,段伏归的脸色就难堪一分,然他语气却十分坚定,“断发可以再生,破镜可以重铸。从前是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爱你、弥补你。”
“爱?”纪吟冷嘲一声,烛光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雪白的脸颊仿佛经年不化的积雪堆砌,只有刻骨寒意。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有尊重过我吗?你有问过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你从来只顾你自己,只要你想要,我就不能拒绝,否则你就会用各种手段威胁我,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她如此犀利,段伏归顿时狼狈万分,无言以对。
细想她说的,确实是他一直在强迫她、威逼她,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爱她,想把她留在身边。
段伏归揽着她的肩,“阿吟,以前是我错了,我会改的
,你说,你要我怎么改都行。”
“真的?”纪吟似有几分松动。
男人忙不迭保证:“真的。”
“那我要出宫,我要一个人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不行!”段伏归一口拒绝。
纪吟毫不意外,没与他纠缠,嘲讽地看了眼,掰开他扣在自己肩上的手,背对着他躺到床上。
段伏归看懂她那一眼的意思,心底有些恼怒和难堪,却还是耐着性子,从背后搂住她的腰,轻揉着她纤瘦的身子,“阿吟,其它的我都依你,唯有这件事,我不能让你离开我。”
“我只想做这一件事呢?”
男人揽着她的胳膊一点点收紧,沉默了许久才道:“阿吟,我不能没有你。”
他语气那般深情,甚至卑微,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纪吟多么心狠无情,可分明是他一直在折磨她。
纪吟闭上眼,嘴唇绷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她就知道,男人所谓的认错根本就是一场虚伪的表演,这些天以来对她的种种忍让和包容,不过是想用另一种手段来折服她而已。
他根本没有变。
他还是那个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
“阿吟,我是真的爱你,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可以让你做任何事,可前提是你不能离开我。”段伏归紧紧抱着她,蹭了蹭她的脸颊。
“阿吟,我们今后还有很多时间,天长日久,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的。”
天长日久,短短四个字,却叫纪吟又一次感受到绝望。
不能,她不能一辈子待在这个鬼地方。
纪吟默默攥紧了拳-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宫女们依旧围在纪吟身边,想尽办法照料她的身体,逗她开心,男人时不时来刷一波虚伪的深情,纪吟懒得与他演戏,也懒得与他争吵,任他在那儿唱独角戏。
有时纪吟看得都累了,偏他在十分沉浸其中,好像演得多了,就能成真了一样。
这一日,男人竟在半下午就回来了。
段伏归看到角落里放的冰鉴,皱了皱眉,“现在天气是有些热了,不过你身子弱,还是不要贪凉。”说罢,让宫女把室内的冰都撤走了。
纪吟随他,并不阻止。
段伏归拉过她的手,拥着人走到铺着玉簟的矮榻上,“有个消息,你听了或许会高兴些。”
纪吟眸光怔怔地盯着桌案上的白玉花瓶,将他的话当做一阵耳边风。
段伏归眸光暗了瞬,紧接着又恢复如常,笑着朝她说:“齐国派来的使者到了。”
纪吟依旧没反应。
段伏归这才想起她许久未曾出门,恐怕都不知道这几个月外面发生的事,“你可知道这次派使者来的人是谁?正是你的胞弟,纪舷。”
纪吟睫羽一颤,终于从仿若木偶般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怎么会是他?!
段伏归虽想看她主动求问自己,但好不容易哄得人有了点反应,也不敢过火,给她解释:“去年谢塬意图篡位,齐国皇室现在虽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但毕竟名正言顺,统治了上百年,根基在那儿。谢塬虽手握重兵,但民心向背,他自己又想博一个好名声,哼,都造反了,还要名声这种没用的东西,出兵犹犹豫豫,反给齐国总是联合起来的机会。”
“双方窝里斗了一段时日,正逢秦国南下进攻,不得不暂停内斗,全力抵御外敌,后来战事暂歇,双方又斗了起来,齐国皇帝暴毙,宗室只好再次推举新帝,结果这个新帝没坐两天皇位,也死了,最后,双方大概做了什么权衡,谢塬正式成为了齐国摄政王,宗室则再次推举了一个皇帝,就是你胞弟。”
男人语气轻描淡写,甚至还有几分不屑,但这短短两句话里,却可见这场内斗的刀光剑影。
接连死了两个皇帝。
“纪吟”虽出身皇室,但他们家一向低调,又无权势,可以说与朝中的权力斗阵根本沾不上边。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场内斗后,最后竟是她的胞弟当上了皇帝。
即便她对齐国的朝局不甚了解也能想象到,纪舷年幼,身后又无势力,被人推着坐上那个位置,也不过是个傀儡而已,说不定还会因此招来杀身之祸,还不如像从前那样来得安稳。
段伏归见她垂着眸,抿着的唇瓣微微发白,知道以她的聪慧定然看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大掌轻轻抚着她脸颊,安慰道:“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他们既然达成眼下这个还算平稳的局面,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打破,你那胞弟性命也能无虞。”
“纪舷今年也十三了吧,不小了,他聪明点就该知道怎么做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如果不能只能说明他自己废物……咳,不过如今他还能派人来燕国,说明处境上尚可。”触碰到纪吟冰冷的眼神,段伏归骤然意识到自己这话似不太恰当,生硬地转了个弯,一本正经地说。
“怎样,你想不想见见齐国来的人?”
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中,纪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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