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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阿飞离开大约一周后,一个细雨蒙蒙的午后,他果然再次出现了。
这次,他并非孤身一人。东面哨塔的观察员报告,阿飞驾驶着一辆破旧不堪,但似乎经过改装的厢式货车,再次停在了距离围墙约两百米的地方。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从车里搬下来一个小马扎,撑起一把破伞,就那么坐在雨里,朝着围墙方向张望,一副耐心等待的模样。
“他还带了辆车?”接到报告的苏晚有些意外。一辆能动的车,在末世可是真正的硬通货,远比几份口粮值钱。这个阿飞,看来家底比表现出来的要厚实。
“车况看起来很糟糕,噪音很大,冒黑烟。”观察员补充道,“但他能开过来,说明至少核心部件还能用。”
苏晚沉吟片刻,吩咐道:“让他把车停在原地,一个人过来。老地方。”
“明白!”
很快,阿飞那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基地东门外。他这次没穿那件混搭外套,换了一件同样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雨披,脸上依旧是那副热情洋溢的笑容,仿佛一周前那场带着警告的交易从未发生过。
“苏首领!又来打扰您了!”他隔着老远就挥手打招呼,脚步轻快。
苏晚依旧在门外等他,雷战依旧站在她身后。不同的是,这次旁边还站着一个抱着手臂、眼神带着审视的年轻女人,正是之前名单上的刘颖——那位前户外用品店店员,被苏晚特意叫来观察这次接触。
“阿飞先生去而复返,是又带来了新消息?”苏晚开门见山。
“嘿嘿,苏首领真是料事如神!”阿飞搓着手,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头发滴落,他也毫不在意,“我阿飞做生意,向来讲究个诚信往来!上次承蒙苏首领关照,这次自然得有干货奉上!”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做出神秘兮兮的样子:“我打听到一个关于‘钢铁厂’那边的确切消息!他们那个二当家,外号‘疯狗’的,三天前带着一队人往南边去了,据说目标是七十公里外的一个废弃化工厂,好像是去找什么重要的化工原料。现在老巢里就剩‘屠夫’和大部分人手留守。”
这个消息让苏晚目光一凝。二当家带队外出,内部空虚,这无疑是一个重要情报。
“还有呢?”苏晚不动声色地问。
“还有就是……”阿飞脸上露出一种“你赚大了”的表情,“关于您这边可能感兴趣的东西……我上次回去后,仔细回想了很久,好像……依稀记得,在更北边,靠近‘天启会’活动区域边缘的一个山坳里,战前好像有个不起眼的地质勘探站废弃了。那种地方,说不定会留存有一些……嗯,特殊的矿石样本?”
特殊的矿石样本!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划过苏晚的脑海!‘破晓’项目急需的几种稀有金属和特殊矿物,其来源一直是最大的难题!阿飞这个消息,无论真假,都提供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方向!
苏晚的心脏微微加速跳动,但脸上依旧平静无波:“消息来源可靠吗?”
“这个嘛……”阿飞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讪笑道,“我也是很多年前偶然看到的旧闻,记不太清了,位置也只能说个大概。所以这次,我特意把我吃饭的家伙开来了。”他指了指远处那辆破货车,“那地方路不好走,靠两条腿估计够呛。如果苏首领有兴趣,我阿飞可以带路!当然,这油费、风险费……嘿嘿,您看?”
他图穷匕见,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贩卖消息,更是为了揽下一桩“带路”的生意。而且目标直指基地目前最迫切的需求。
苏晚深深地看着阿飞。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精明。他不仅带来了关于竞争对手的动态,更精准地抓住了黎明基地可能存在的需求,并且拿出了看似无法拒绝的“饵”。
那个地质勘探站,可能是一个希望,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去,还是不去?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雨丝无声飘落,打在几人的身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刘颖站在一旁,敏锐地注意到,阿飞在说出“地质勘探站”时,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这个情报贩子,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似乎都经过精心算计。
苏晚的沉默,让阿飞脸上的笑容稍微有些维持不住。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苏首领,您……意下如何?”
苏晚的目光,从阿飞脸上,移向远处雨幕中那辆模糊的货车轮廓,再看向北方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天空。
机遇与风险,总是并存。
“详细说说那个勘探站的情况,还有你预期的报酬。”苏晚终于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慢慢说。”
苏晚深深地看着阿飞。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精明。他不仅带来了关于竞争对手的动态,更精准地抓住了黎明基地可能存在的需求,并且拿出了看似无法拒绝的“饵”。
那个地质勘探站,可能是一个希望,但更可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他将一个“记不太清”、“大概位置”的、未经证实的情报,包装成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目标,其
;目的,显然是为了抬高这次“带路”生意的价码,甚至可能隐藏着其他祸心。
去,还是不去?
这个念头在苏晚脑中只停留了一瞬,便被更为冷静的判断所取代。在情报未经证实前,任何仓促的决定都是危险的。尤其是面对阿飞这样滑不溜手的角色。
苏晚的沉默,让阿飞脸上的笑容稍微有些维持不住。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苏首领,您……意下如何?”
苏晚的目光,从阿飞脸上,移向远处雨幕中那辆模糊的货车轮廓,再看向北方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天空。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而淡漠。
“地质勘探站……”苏晚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一个连具体位置和内部情况都无法确定的‘记忆’,其价值,需要评估。”
阿飞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苏首领,虽然具体位置记不太清,但大方向肯定没错!只要到了那片山坳,我一定能找到!至于里面的情况,肯定比在废墟里乱找强啊!”
“所以,你打算用一个‘可能’存在的‘大概’地点,”苏晚的目光锐利地扫向他,“来换取一份丰厚的‘油费和风险费’,以及,让我的人陪你一起去承担探索这个未知之地的风险?”
阿飞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紧张,他强笑道:“话不能这么说,苏首领,我阿飞是诚心诚意……”
“诚心诚意?”苏晚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的诚心,就是带着一堆无法验证、甚至可能将我们引向绝境的信息,来换取实实在在的物资?”
她上前一步,距离阿飞更近,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阿飞,我上次说过,在这里,玩花样的代价很高。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话,只是说说而已?”
一股寒意瞬间从阿飞的脚底窜上脊梁骨。他感觉自己在苏晚的目光下无所遁形,那点小心思被看得一清二楚。他原本以为凭借“地质勘探站”这个诱饵,足以让对方心动,哪怕半信半疑也会愿意尝试,却没想到苏晚如此冷静,直接点破了他情报中的水分和意图。
“不……不敢!苏首领,我绝对不敢!”阿飞额头冒出了冷汗,连连摆手,“我……”
“你的消息,我会核实。”苏晚不再听他辩解,直接转身,“至于合作……等你有了更确切、并且经过验证的情报再来谈。雷队长,送客。”
说完,她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阿飞,径直走回了基地大门。刘颖紧随其后,离开前,也冷冷地瞥了阿飞一眼,那眼神让他如坐针毡。
雷战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对阿飞做了个“请离开”的手势。
阿飞看着苏晚决绝的背影,又看看眼前铁塔般的雷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知道,这次自己算计落空,反而可能引起了对方的警惕和恶感。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悻悻地咽了回去,垂头丧气地转身,走向他那辆破旧的货车。
雨还在下,打在他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这次叩门,他非但没有获得预想中的大生意,反而差点砸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沟通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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