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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除了女儿和亲姐妹有时还有儿媳妇带着真正的悲伤表情,其他人根本看不出刚刚哭过的样子,人们依然说说笑笑回到家里。
在韩家大院的中央搭起了一个大棚,院子里摆了七八张桌子,人们进了院子有人指挥安排入座,男女分开,长幼分开,宾主同席,这里最高级别的贵宾就是琼草儿的姑妈,琼草儿从小到大没见她来过,不是人死了谁也不认识她。既是贵客当然要坐在堂屋里,其他人就随便入座了。
大家无外乎吃饭喝酒划拳,说些不着边际的话题,开开心心地将半天的时光打发掉,高高兴兴地回到自己家里。
其实,整个仪式中一直有一个人没有中断哭声,那就是琼草儿的儿子义清,他知道今天是他母亲五七,一早就没有吃饭,中午一个人坐在堂屋门口不停地哭,人们看见这个可怜的孩子都感到同情,内心才有了一丝悲凉。
除了义清之外,还有一个悲伤的人便是韩家柏,或许他是最悲痛的人,但这悲痛却又要隐藏起来,丝毫不能外露,这让他觉得残忍,整个心里像插了一把刀一样痛。
见到来人不停地要打招呼,来人并没有悲伤之情,却故意装着沉重的样子,而他明明悲伤却要佯装笑脸迎接客人。他在心里痛骂这个世道,人为什么不能像狗一样,想叫了就张开嘴嗷嗷叫上几声,或是像驴一样,不想干了任凭主人打死也不动一下,甚至不能像天上的鸟儿那样,任意飞到看不见人的地方想着心事,干嘛要装着一副与心不一样的嘴脸来应对这个世界呢?
吃过饭,香莲没有立即回去,又帮着刷洗锅碗,等活干得差不多了,殷氏把她叫到房里问:“娘为什么不搬回来住?”
“是大哥把她撵出去的,现在大哥还占着她的房间,她怎么回来啊?”
“她可以住东耳房啊。”
“大嫂觉得合适吗?如果没有吵架的事住哪间房子都无所谓,如今她除了东屋哪一间屋子都不能住。”
殷氏叹口气说:“他到现在还没跟我说话,我有时故意找事问他一句,他还是不理我,要跟我冷战到底了。可他就不想想,天天跟人说注重门风,把母亲往外撵,跟老婆不说话,这叫注重门风吗?”
香莲不愿再搅和这一家人的事情,应付了几句便推脱要看义爵回家去了。
巧遇秋菱
第二年开春,天气稍微暖和了一点,香莲打算去省城寻找韩家松,这个想法得到了韩母的支持。两人都特别思念韩家松,都希望他能尽快回来。
上一次去省城,香莲又乘轮船又坐火车,花了不少钱,路上耽误了五六天。这一次,香莲决定徒步直走过去,算着时间差不太多,能省下不少路费。
上次乘坐两次轮船,航向刚好相反,先向东走两天,乘一天火车,再乘轮船向西走两天,绕了一个“匡”字形。而且,乘轮船要去县城,她得半夜起来往县城赶,万一买不到当天的船票还要耽误一天。孩子还没有完全断奶,她要尽量节省时间,尽快赶回。
打听好去省城的路线,从韩圩村向南直行只有四百多里。香莲估计,自己腿长,走路快,白天黑夜行走也是五六天就能到达。
韩母担心她路上安全,香莲说:“我身上没钱,长得又不好看,还怕谁抢劫不成?”
韩母笑起来:“家松愿意跟你跑,就是看上你这个虎样子了?”
香莲也笑:“你那时候不是骂我夜叉精吗?我是妖精,我怕谁啊?”
这天天还没亮,婆媳两个早早起床,韩母蒸了一锅馒头,跟香莲说:“万一到了上不着村、下不着店的地方,有这些吃的免得挨饿。”
又将一对耳环,一只银簪和两只手镯拿出来,叮嘱她:“万一钱花完了,就把这两样东西当点钱,千万别舍不得花呀。”
香莲拉住婆婆的手,十分感动。她刚到韩家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一天和婆婆相处得这样融洽。
香莲从庄子里出来,先到镇上,再乘船过河,沿着一条大路向南进发。这一路有几十里的湖洼地,周围村庄稀少,一直到傍晚才走出去。亏得婆婆蒸了馒头,感觉肚子饿了就掏出来啃几口,渴了就在路边的水沟里捧水喝。
来到一个镇上,看天色还早。心里想,如果在镇上住下来太耽误时间,最好在天黑前后再住店,还能走上几里路,于是又往前走。
没想到天黑以后,不仅没有镇子,连个村庄都看不见。走了整整一天,两条腿有点酸了,就坐在路边歇息。
没多会儿,有一个人影过来,她起身问那人:“这里离镇上还有多远?”
黑暗里那人仔细看她:“你要去哪个集镇?”
“哪个镇子都行,我要住店。”
“前面不远有一条岔路,往东走三里路就有一个集镇,如果直走还得十里也有一个镇子,你看看哪边方便。”
香莲想,往东虽然只走三里,但明天还要走回来,不如继续向前,便背起行李又往前走。
走了两三里路,实在走不动了,又坐下来歇息,心里后悔应该向东去东边的集镇,现在错过了岔道不能再回头,必须硬撑着走到前面的镇上。
坐了一会儿,忽觉得肚子难受,天黑路上没人,便蹲下来解手。她想着吃了一天的馒头又喝了路边的水,肠子弄坏了,现在开始拉肚子,如果不能好,就不能再往前走了。
她蹲了不知多久,两条腿麻得站不起来,真想躺在地上睡一觉。
她站起来等了好一会儿,感觉两腿不那么麻了,才提起行李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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