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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行简扶在车窗上的手陡然收回,回头,正对上谢祎愕然的双眼,砰地一声,车门被陈余从外面推开,他连滚带爬得攀上来,又将门用力合上,而后才颤声道,“殿下,奴婢刚才忽然看到山上有一团黑影晃动,再一看,周围……周围山坡上似乎还有不少人!”
“怎……怎么会!”谢祎听得双目圆瞪,竟下意识地去看傅行简,“你说会是谁?”
陈余见状,一直粗重的呼吸竟蓦地停止,怔怔的目光来回切换在谢祎和傅行简之间,他竟不知道这短短的几个时辰里,殿下竟会对傅行简产生了这般信任。
“殿下莫慌。”傅行简沉声道,“有司空大人在侧,再加上雍京最为精锐的锦衣卫一起护送,任凭是什么人都不可能伤及您的。”
傅行简沉稳笃定的音色仿佛施了咒一般,谢祎思忖少倾,明显没了刚才那般恐慌的模样,狠声道,“不论是谁,今日必能让他有去无回。”
“那是自然,不过……”
傅行简这一停顿把谢祎心再次揪起来,他立刻问,“不过什么?”
“不过殿下一身锦衣华服实在太过惹眼。”说着,他看了眼一直在旁边不敢作声的陈余,“纵观眼下这些人,唯有陈公公与殿下最为亲近熟悉,若是换上您的衣物,想必是能以假乱真。”
“你……”陈余闻言神色突变,然而下一瞬却被谢祎狠戾的眼神吓得噤了声,只敢颤声唤了句殿下。
“你难道不愿?”
“奴婢对殿下绝无二心!”
陈余不敢再多言,慌忙就解自己的腰带,谢祎一想到要穿一身太监衣服,即使是救命也皱起了眉头。
陈余只比谢祎稍矮一些,身量更瘦,但冬日里衣服本就厚重,再戴上冠,坐在晦暗的车内倒真看不出什么,只是那张脸尤为苍白,这样冷的天里,额上竟渗出了些晶莹的汗珠。
猛然脱去一身皮裘的谢祎冻得止不住地打哆嗦,却仍第一时间看向傅行简,“接下来怎么办?”
其实外头已经静了下来,并没有谢祎所以为的刀光剑影。
“也许是来人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锦衣卫护送,一时间不敢轻易出手,僵持了起来。”傅行简沉吟道,“殿下,銮驾周围灯烛太盛,只要你呆在这里,哪怕换了衣物也不安全。”
“对……你说得对……”谢祎这才恍然回过神来,低声喝道,“司空兆,灭了所有灯!”
灯火彻底熄灭的一刹那,所有人都恍然生出一种坠入深渊的错觉,眼前只剩一片恍惚,然而就在这刹那,一声箭啸破空而至,木窗崩裂四散的木刺仿佛扎在了每个人的神经上,一霎死寂之后,是陈余惊恐至极的惨叫声。
谢祎呆愣地看着手臂被牢牢定在车壁上的陈余,这一刻什么冷,什么怒都没了,就只剩下了滔天的恐惧。
陈余不是他,坐在那个位置上畏畏缩缩地紧靠着车壁,只有一只手臂在前头撑着,可那座上若是自己,此刻已被彻底贯穿。
“傅……傅行简!”此刻的谢祎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就只能紧紧拉住傅行简的衣袖。
这一箭破了僵局,锦衣卫不再只是防守,十数个身影如星移电掣向箭射出的位置包围而去,中间铮鸣声频频响起,是一柄柄绣春刀挡下了接连不断羽箭。
原本稳立的銮驾忽然随着马匹痛苦的嘶鸣而剧烈颠簸,不过须臾,这匹脖子上中了箭的马轰然倒地,车架瞬间歪斜,车内又传出了一声惨叫。
司空兆眉头一跳,迅速向后撤去,一刀劈开了车门,黑暗中锦衣华服的光彩仍隐隐可见,他沉声问道,
“殿下,您可有受伤?”
“司空大人……!”这声音尖细,哪里是谢祎,“奴婢是陈余,殿下……殿下刚刚被傅行简带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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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暄死死抓住了河边结满冰凌的枯草才没有一路坠入河中,在认出傅行简的那一刻,他冲向的并不是马车,而是那座布了火药的石桥。
枯草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窜入鼻中,冰屑已扑了满面,谢暄重重地喘着气,哪怕手中的冰仿佛化作利刃般割得掌心剧痛,他仍紧咬牙关强忍着,悬空的脚尖探了几探,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踩稳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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