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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知罪。”
傅行简仿佛是早有此预料,虽仍低伏着,却未见惶恐,见他答得如此坦诚,皇后怒极反笑,
“看来本宫的话,你是从未放在心上。”
“臣明白皇后娘娘苦心,昨日亲自让敬年公公告诫臣,不许来这场宫宴,要让皇上,让所有人都认定臣恨潞王入骨,定要在他生辰之日给他难堪。”明明违了懿旨,傅行简却神色沉静,“可娘娘,这样真的能救他吗。”
沉默短暂,她轻声,却威厉,
“抬起头来。”
傅行简撑在地面上的手背微微绷紧,抬起头。
皇后并没有意料中的愤怒,半场宴席,似乎已耗了她不少体力,此刻的她手臂半撑在矮桌上,扶起额角。
“敬年,你去瞧瞧殿下如何了。”
随着敬年从容应了声是,傅行简眉头一跳,看向皇后,眼神微变。
敬年关门的轻响震动在耳内,皇后的目光重新落回傅行简身上,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
“在想什么?”
“潞王晕倒,是娘娘下的药。”傅行简微顿了下,却还是道。
“何出此言?”听到这般指控,皇后却连头都未抬,只是缓缓问道。
“宴席上潞王晕倒,娘娘心急如焚,可自从进了这间偏殿,反倒像是松了口气。”傅行简的眼神再次落在皇后臂下的矮桌上,“此间宫殿处处可见娘娘对潞王用心之至,若非胸有成竹又岂会不去看他,反而先来训诫臣。”
这番话已是大大的冒犯,皇后却依旧微阖着双目,微微笑道,“是个聪明人,阿暄眼光倒是好的。但他今日本不必受这个苦,是你硬要出这个风头,本宫才只让他避一避。”
“娘娘已经知道有人会对潞王不利。”
皇后气息微滞,缓缓抬起的双眸中是与病容不符的精光,“以潞王的身份,会有人对他不利,是什么稀罕事吗?”
傅行简紧抿唇线,未应答,皇后却幽幽叹气道,
“这场宴无疑是在提醒所有人,潞王明年就要长大成人了,可以本宫的立场,却不能不办。所以本宫要让所有人知道,潞王是孤立无援的,甚至他心心念念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也恨他入骨,除了缠绵病榻的本宫这点毫无用处的怜惜之外,再无援手。”
皇后抬眸,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再熟悉不过的房间,像是说给傅行简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要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该有多好。”
傅行简闻言双眸微闪,肩膀几不可见的紧绷了几分,再次伏下稳声道,
“臣无论愿与不愿,与潞王都已是……”他微顿了下,才接着道,“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潞王的安危所关乎的,亦是臣之生死。但娘娘,示弱救不了潞王,臣要保他,就不能坐以待毙。”
皇后眉梢轻动,“本宫凭什么信你。”
“臣凭的正是娘娘方才的那番心腹之言。”
“傅意深,你凭的并不是本宫那番话,而是潞王的一片赤诚之心。”皇后似乎有些不适,再次微阖起双眼,食指不断轻轻按压着额角,“你仗着阿暄对你痴心又单纯,轻易便可操控他,本宫姑且信你现在别无他法,只能护他周全,但若将来你敢有半分异心,本宫不管阿暄会不会伤心,都绝不会留你。”
话音刚落,里间的门栓轻动,是敬年出现在门边,“娘娘,殿下快醒了,奴婢去把药端来吧。”
“算了,不吃也罢。”皇后笑笑,眸色霎时柔和,“好容易回来一趟,别又总是吃药惹他不高兴。”
皇后微微抬手,敬年立刻上前扶她起身,硬挺的朝服发出嚓嚓的轻响,“平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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