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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身十分宝贝这双鞋,往往只在跳祈神舞的时候穿。
林凤至赶忙将鞋子清洗,鞋面上忽然掉落一颗螺。林凤至定睛一看,那螺螺壳细长,如尖塔般,像一颗钉子。
是钉螺?
林凤至心里一跳,仔细看去,螺壳上纵肋明显,呈现出网格状的纹理。
真的是钉螺。
在林凤至的记忆当中,因为钉螺而引起的病症只有一种。
血吸虫病。
血吸虫是寄生虫的一种,寄宿在钉螺当中。人不会直接被血吸虫寄生,但是接触到钉螺生存的水域,就有可能被感染。
在林凤至生活的时代,她甚至都没怎么见过钉螺,只是从文学作品中听说过钉螺和血吸虫的赫赫威名。因为在五十年代的时候,国家对钉螺组织了大规模的消杀。到了现代,即便是不小心感染了血吸虫病,也有特效药进行治疗。
在这个时代,不清楚钉螺的威力,在钉螺周围生活,莫名感染上血吸虫病是非常危险的。人们因为无法治愈只能等待死亡,越来越多的人将其妖魔化,将其称为蛊症。
林凤至越想越是寒毛直竖,小小的一颗钉螺化作感染血吸虫的病人,腹部肿胀面色萎黄灰败地向她伸出手,从她的脚面一点点攀上去。
她飞快取了一个陶碗抄起钉螺,接触过钉螺的脚背像有蚂蚁在爬,似乎下一刻就要融入她的皮肤。林凤至心脏狂跳,她大声地喊安的名字:“大母!安!快烧热水给我!快!”
安不明所以,见她着急忙慌的模样,忙将陶釜支上土灶,将勇刚取来的水倒入。厚实干燥的掌心拍了拍林凤至的后背,林凤至缓了缓,脚上湿漉漉的水渍仍旧彰显着存在感。她急切地需要一捧热水,洗去脚面上看不见的寄生虫。
土灶中升起寥寥烟火,林凤至盯着那一缕火苗,为了不让自己一直去想脚上可能存在的血吸虫,她同安搭话:“大母,我找到他们生病的缘由了。”
她将陶碗递给安,里面是那颗尖塔形状的钉螺。
安注意到,陶碗有轻微的颤抖。
林凤至构思了话语,用安能听懂的话进行解释:“这是钉螺,钉螺中有很多看不见的虫子。这些虫子会通过水进入我们的身体,在我们的身体里长大。它长得越大,人就越虚弱,直到人被它吃空,人就会死掉。”
小小的一颗钉螺在安和勇眼中立刻幻化为邪恶狰狞的庞大虫躯。
两个人神情凝重,像是信了林凤至的说辞。
林凤至意外之余不免有些惊奇巫对柯珞人的重要性。好像无论多么荒谬的事情,从她口中说出来便是神谕。
“以后看到钉螺,一定要注意防范,最好能将它焚烧。”陶釜中水开始冒热气,林凤至试了试温度:“如果不小心踩进含有钉螺的水域,要尽快用热水冲洗。”
林凤至将热水倒在脚上,一遍遍地清洗,直到皮肤发红,感觉不到蚂蚁在爬,她才停下清洗。
在山林溪流边,即便是日头高悬,也很少感受到暑气。清风一阵阵地吹,吹散还未聚拢的暑热。
勇在棚下,兢兢业业地做了一锅粥。他在林凤至的支使下,用滚烫的沸水将陶碗和木著全都洗了一遍。林凤至说的话搞得他心里面毛毛的,尤其后面林凤至还说了,没煮沸的水中也有虫子,也很有可能会让人生病。
总之,他是不敢再喝生水了。
怀着敬畏之心,他先给林凤至和安盛了粥,这才自己端着个陶碗蹲在一旁默默地吃。
林凤至捧着陶碗喝粥,佐以小菜。也许是饿得狠了,白粥也吃得津津有味。
安替她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发,说道:“族中为你成为巫准备了好菜,先吃些垫一垫。”
林凤至擦擦嘴角,点点头,思及原身记忆中安会药理,活得久见识也多。她将之前想到的能够缓解血吸虫病疼痛的药描述给安听,为了不被安盘问,林凤至将其推脱到所谓的神明身上。
安听完后思索片刻,缓缓道:“延胡索,我从未听闻过此药。倒是大黄,也许是与神明叫法不同,我们叫它黄良。若是需要大量的艾草,须得让勇去县中采买。”
艾草捣碎外敷在腹部,可以缓解血吸虫病人腹部疼痛;再用大黄导泻,促使病人排出肠道虫卵,减少腹痛频率。茯苓、泽泻等药材用来减少病人的腹部积水问题,虽然效果不大,但聊胜于无。
林凤至无法在医疗落后的地方让感染血吸虫病的人彻底根治,只能绞尽脑汁缓解他们的痛苦。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组织人手对淘金河的钉螺进行灭杀。林凤至估计,柯珞人知晓了疫病的源头,是不会放弃淘金河的。
毕竟实打实地在河里淘出来金子,可比农耕织布来钱快多了。
因为淘金而患上血吸虫的病人,族中约莫是要照顾他们一辈子。
桩桩件件,都是需要花钱的。
当利益足够大时,人会忽略获取利益时可能会遭遇的危险。
林凤至也只能尽量让淘金的族人处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劳作。
“还得买石灰。”
只灭杀钉螺是不够的,最好是能将石灰撒入钉螺待过的水域。
离骚先前去淘金的人不少,他们接二连……
先前去淘金的人不少,他们接二连三地患上血吸虫病后,安和其他知情人商量过后,决定将消息封锁。如今有了解决办法,安终于也卸下压力,向族人坦白。
已经去世的青壮由族中出资下葬,他们的亲人也由族里出资赡养。
淘金河的事情在族中已经隐隐有所流传,毕竟几十个人的消息很难彻底隐瞒,安索性将消息告知族人。柯珞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要是透露出淘金的事儿,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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