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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和儿媳前一晚就因为疑似出轨的问题大吵一架,在儿子表示“我不会跟她分手,但会一直对你负责”之后,这场家庭大战发展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规模,看着儿媳崩溃的样子,户仓家的家主夫妻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们确实不喜欢已经死去的女人耽误儿子的大好人生,但十年过去,他们的心终究也不是铁打的。
站在儿媳的角度,这确实是一件让人崩溃的事情,可能还会觉得自己从来没真的认识过自己的丈夫吧。
结果没过多久,高专那边就忽然联系了他们,询问户仓家中的亡灵自己跑出去的事情,户仓家作为早已没落的咒术师世家,可以说是一点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加上这件事的确是他们管理不善给高专添了麻烦,他们只能道歉。
然而高专那边的联系人却不只是想说户仓家管理不善的问题,在经过这样那样掏心掏肺的交谈之后,户仓家终于决定告诉儿媳一切的真相。
户仓璃子,在还叫池田璃子的时候就已经出车祸死了。
她这些年经常记不得日子,总是忘记一些重要的事情,其实都是因为早已死去了的缘故,从前解释不通的许多细节,在弄清真相后终于解释得通了。
户仓璃子大受打击,把自己关在房间当中,不肯见丈夫,也不肯见一向要好的小姑子,直到晚饭之后,丈夫户仓诚再次过来寻找她,试图跟妻子好好交流,才发现妻子已经不见了。
他们翻遍了整个户仓家,又耐心等待了一个多小时,仍是没有等到户仓璃子归来。
被诅咒的灵魂是很微妙的存在。
他们保留着人类的某些特质,但又不是人类,他们不是咒灵,但身上又带着点咒灵的气息,很容易被经验不足的咒术师当成咒灵攻击,也很容易吸引路过的咒灵的注意,户仓家流传下来的故事里甚至存在着多例咒灵吃掉族中亡灵的故事。
到底是自家人,他们忧心得不行,迫不得已之下联系了白天才刚刚联系过的夜蛾正道。
于是现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了户仓家门口。
大晚上被薅起来加班的少年们穿戴上校服,在夜色中凝视这个早已破败的咒术师世家。
这个家族……确实已经没落了。
虽然他们总说高专是乡下,但高专好歹庄严漂亮,很有传统建筑的气氛,再加上又跟山景融为一体,空气清新风景秀丽的程度是东京不能比的,但户仓家的大宅却不是这样,即便是在夜色当中,户仓家也显得灰扑扑的,整个大宅死气沉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颓靡之气。
户仓诚——也就是璃子的丈夫焦急道:“我是晚饭后才发现她不见了的!拜托你们,请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他很消瘦,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也很年轻,撑死也就三十四五岁的样子。
五条悟翻白眼,“在外面被咒灵吃了不是更好吗?你正好能娶个新的。”
户仓诚一愣,随后恼羞成怒道:“我没有想要跟她分手,当年用整个家族的力量留下她的亡魂,我也是付出了代价的,我对她从来都是真心的,不然也不会为她延长20年的人间岁月,我一定会对她负责到底的!”
夏油杰淡淡道:“户仓君。”
他叹了口气:“我相信你当初留下她时的真心,也相信你这些年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竭尽全力,你们过得都很不容易,但事到如今,你要把自己强留亡魂的事情说成是对她的恩惠,那就太无耻了。”
“……”
“因为这十年,她恐怕过得并不好。”
关在这种死气沉沉的宅子里,一关就是十年,每天面对的是从不给她好脸色的族人,十年后又要面对丈夫的新的恋情。
这延续出来的十年,真的有必要吗?
残忍一点的说,这十年的意义仅仅只是减缓户仓诚心中的悲痛而已,对死者本人恐怕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一旁的秃顶男人面露不安,看上去有五六十岁的年纪了,应该就是户仓家这一代的家主。
五条悟忽然开口:“喂,你家里还有多少亡魂?”
秃顶男人搓搓手,有点局促道:“家父家母,还有更早之前的祖父祖母,不过祖父祖母都已经快消散了,也就这一两年吧,还有一些堂叔堂弟之类的亡魂……”
夏油杰吃惊道:“这么多?”
算上“嫂子”璃子和“小姑子”友香,亡魂的数量简直超出了他们的预想。
秃顶男人干笑一声:“是啊,快赶上活人的数量了……”
五条悟又问:“嗯~那家里的人丁还旺盛吗?”
“哎,不太好。”
他苦哈哈道:
“胎儿经常流产,大多数人身体也不太好,我家的两个孩子就是,儿子的身体从小就不怎么好,女儿更是七岁就夭折了,我那一代的五个兄妹,只有我跟一个堂妹活到了成年,其他的都只是用亡魂的形态存在了二十年就消散了。家族自从没落后,运势就一直不太好呢……”
夏油杰一时失语。
五条悟先是问了死人,才又问了活人,话里的指向性这么明显,这人却愣是一点也没听懂。
五条悟啧了一声,“我说大叔。”
“哎?您、您说。”
“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你们强行给那么多死人‘续命’,你们家的孩子才总是夭折?”
“!!!”
秃顶大叔吃了一惊。
夏油杰叹气,他接着五条悟的话说道:“孩子夭折后,你们又用同样的方法给夭折的孩子‘续命’,进一步加剧了这种情况,再这样下去,你们家的生者可是全都会被亡者拖死的。”
在户仓家现任家主傻愣愣的表情中,五条悟总结道:“意思就是——这个宅子,就是因为死人太多才这么死气沉沉。”
他一笑,干脆地转身离开,夏油杰留在原地,对户仓家的父子说:“我们会尽量把璃子女士带回来的,那么,再见。”
户仓家的父子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脑子里不断回荡着他们刚才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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