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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葬的前一天夜里,那也就是明天夜里,就会有一个幸运的小女孩要去嫁给村长那身体已经冰凉的孙子。
太阳快要下山,新的一天即将迎来黑夜,距离明晚只剩下二十四个小时。
心跳的声音仿佛是生命的倒计时,秋落落人已经麻了,脑内风暴疯狂寻找自救的办法。逃也不能逃,想来想去只有保持清醒才能有效避灾,从现在开始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要防止被掺了迷药。
“但你有没有想过敌众我寡。”莫初晨好心提醒她,“万一整个村子是一伙的,他们不用费心思弄晕你,把我们全杀掉也是一样的。”
言语的力量给寒冬腊月又添了一分冷意,秋落落抱着自己的胳膊:“那还是人吗?”
鹿柒托着下巴围观他人的恐惧,老神在在地发表评价:“人从来都比鬼可怕多了。喂,你们几个,”他偏过头,烛火让他的嘴角埋入阴影,笑容也跟着幽暗起来,“想不想当一回鬼?”
*
安飞和姚谷从算命大师赵一冉那里离开,天已经黑了。因为闹鬼的关系,这村子一入夜就更加安静得吓人,虽然说再可怕的鬼也没有把他们丢来这种鬼地方的主神可怕,两人还是加快了脚步,奔向自己那间房屋。
剧本里他们的父母都在一次天花的爆发中死了,两个无亲无故的孩子就相依为命,成为异父异母的兄弟。
房屋很简陋,但能在严寒的冬夜中带来温暖。安飞一进门就先点燃了屋里的炉子,他头也没回地对姚谷说:“把桌上蜡烛点一下,太黑了看不清。”
跟他一起进屋的人没有回应,安飞等了几秒,皱起眉:“姚谷?”
还是没有回应,安飞觉得不对劲,姚谷不是会恶作剧的人。他屏住呼吸转身摸黑去点桌上的灯,隔着屋内稀薄的黑暗,看见桌边坐了个人影。
“你在这啊?”安飞松了口气,头也不回地划开火柴将油灯点亮,“在这你不出声,吓我一……跳?”
桌面的烛光映出一双纤细惨白的手,安飞余光瞥见它,轻快的语气猛地一滞,瞳孔骤缩:“……卧槽!”
桌边的东西本该是脸的地方被一头浓密的黑发覆盖,一直垂到桌面,像极了鬼屋里等你回头的女鬼。女鬼身后,烛光照不到的暗处,有什么东西从房梁上悬下来,像极了有人吊在半空。
安飞直接弹起来,带飞了一把椅子,就在这时,一根麻绳自头上套下。
人在惊恐时只会注意到眼前的恐惧,而忽略身后的威胁。麻绳勒上颈项,突如其来的窒息让他瞬间失声,他用力扒住麻绳挣扎,听见身后的东西阴恻恻地说:“你们害得我好惨啊,我来找你们偿命……”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紧跟着颈前的麻绳松了些,他勉强能发出声音:“你……是……谁啊?”
麻绳猛地勒紧了一瞬又放松,耳边的鬼魅在低语:“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今晚,轮到你了。”
安飞整张脸涨得通红,身后的东西力气很大,他的挣扎被死死遏制住。他在目光所及之处寻找能用的器具,心一横,从随身空间拿出珍藏的道具,【驱鬼符】。
虽然不知道鬼为什么会找上他,无论什么样的恶鬼,只要用这个一定能摆脱。他捏着这纸符篆就要贴在身上,谁想到半路冒出一只手截胡。
那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还是温热的,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将符篆从他指间抽出来,同时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轻佻响起:“哟,还藏着这种好东西呢?没收了。”
安飞瞪着空空的手指:“……?”
“鹿柒。”陆煜不悦地将手中麻绳松开些,“说好的先套话呢?”
“不好意思。”鹿柒把符篆收进空间,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他拍拍陆煜的胳膊,“再松点,真勒死你会做噩梦的。”
这一刹那安飞的脑袋是当机的,他看到桌边的“女鬼”将头发撩到耳后,露出一张清秀可爱但皱着眉头苦大仇深的脸:“我看他好像有点懵,是真不知道鬼为什么找他吧。”
“是……你?”安飞艰难发声,他努力偏过头,接着昏暗的烛光认出抢他符篆的人是鹿柒,“咳咳咳……你、你们,你妪淅们干什么,要杀人吗?!”
“是啊。”鹿柒一脚踩在椅子上,拍拍他的脸,像个十足的反派,“你的伙伴已经被我们杀掉了哦,你不配合的话,这个世界明天就会多一个野鬼。”
安飞看不见身后还在勒着他的人,只能瞪着鹿柒:“你们怎么敢?”
“有什么不敢的?”秋落落生气地拍了下桌子,“你们不也想杀人吗?阴婚,呵,缺大德了你们这些混蛋。”
是缺了大德,但到手就是这种剧本谁也不想。安飞也怒了:“那是我愿意的吗?!你们明明知道那是「舞台」——”
他的声音生硬地卡在喉咙里,像磁带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时间在这一刹那近乎静止,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妙压迫,尽管第一次碰见,但他们就是心知肚明——它不来自这个空间,而是更高的维度。
在「舞台」中说出自己身处「舞台」,这种影响观众感官的事情比违背剧本更加忌讳。主神厌恶一切影响祂观赏「舞台」的东西,包括扫兴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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