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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四落的村庄,已然被比燃起的黑烟还浓烈的怨气包围着。
村民们逃出家门,奔向村外,无一例外全部鬼打墙般折返,一次又一次冲回来面对烈火燃烧的村子,无论男女老少,看向熟悉的家园,眼中只剩下恐惧。
一部分人聚集在村长家门口,用尽力气捶打那扇紧闭的门。
“开门!开门村长!”
“你想躲着吗!你想让整个村子去死吗!”
“这事你必须给个说法!”
“救命啊村长!救命啊!”
无论他们怎样敲打,那扇门纹丝不动。被激愤与恐惧左右的村民踩上墙角的坛子,爬上院墙,像要打家劫舍的匪徒一样翻进院子。
院子里一片宁静,远处的哭嚎与冲天的火光隔着院墙便如隔了天堑。就算村长年纪大耳朵再不好使,连他的儿媳也听不见村子里闹的动静,未免太不寻常。
刚才气势汹汹的几人不知为何,此刻本能地屏着呼吸。原本是是灵堂的那间屋子门虚掩着,为首的村民上前,猛地将门往里推开。
门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屋里亮着光,还是早些时候拜堂的装饰,村长和他儿媳正对门一左一右就如“新人”拜高堂时那般坐着,忧心忡忡般低着头。
紧绷的神经暂时放松下来,身后一人怪里怪气地嘲笑:“这不是在吗,装什么聋子呢?你孙子快把村子里人杀光了,你就躲在这装死是吧?!”
“你快想想办法吧!”
“要我说,我们就躲这,赵轶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会把他自己家烧了吧?”
“我看行!诶老赵,你要是没办法我们就待你这不走了啊!”
几人上前嚷嚷,见村长他们还是没反应,开始动手推搡。这一推不打紧,村长和他儿媳双双从椅上倒下,村长摔在地上,儿媳歪向一边仰起头,已经涣散的双眼中流下两行开始干涸的血泪。
“死、死了?!”村民大骇,“怎、怎么会……”
“老赵也死了!”另一人喊,“操,赵轶真是个白眼狼,我们——门什么时候关了?!”
谁也不知道身后的房门是什么时候关上的,一缕阴风吹灭桌上仅有的一对喜烛,整个屋子沦入彻底的黑暗。
……
陆煜他们往赵一冉家跑,半路跟匆匆忙忙的赵一冉遇上,他身后跟着手脚都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姚谷。
“他在无差别报复。”姚谷碎碎念着,“我死定了,我死定了,这个村子都是他报复的对象,赵老师,我们都死定了……”
赵一冉何尝不知道,如果论仇恨值,他的绝对远远排在他们所有人前面。毕竟,两年前的冥婚和现在的这场冥婚,全部都出自他这个算命大师之手。
抽到这样的角色是他倒霉,但生机总是人闯出来的,他不认命。
“照这么说,我们几个挖了他的坟,是不是也……”火光都无法让秋落落脸色回暖,她绝望地叹了口气,“怪不得我们谁都跑不出去,它真的全都记恨上了吧,好小气。”
莫初晨:“是小气的问题吗……”
“这是一个死局。”陆煜说,“我们所有人都或多或少被牵扯进来,所有人都得死。”
作为这里的年长者,赵一冉定了定神:“或许去村长家还有一线生机。”
而从村长家仓皇跑出来的几个人很快打消了他们的念头。几个人脸色惨白地朝他们冲来,见鬼一样,看见赵一冉直接在他面前跪下,抓住他的裤腿拼命摇晃:“大师大师!你救救我们吧!当初是您说给赵轶配阴婚可以消除他的怨恨的,现在、现在怎么会这样啊?!”
陆煜注意到他们跑来的方向,抓住一个问:“发生什么了?”
“不、不知道……”那人颤抖着回忆,“村长家里没有声音,我们有部分人翻墙进去,然后隔着墙,我们就听到里面传出惨叫,太惨了,他们、他们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赵一冉懵了瞬,秋落落着急地看向他:“大师,既然你的角……既然你的职业是算命,你总该能算出什么的吧,你快试试啊,到底怎么样才能真的消除他的怨念?”
众人的咄咄逼视下,赵一冉蓄着胡须的嘴唇张了张,无奈摊牌:“我哪会算命啊,都是骗人的,这事弄得……”
“啊?什、什么?”村民懵了,“骗、骗人的?”
“操!”回过神只余下愤怒,他对着赵一冉的脸颊就是猛的一拳,“骗人的?!骗人的你蒙我们?!是你害死全村的啊?!”
“诶诶别打架别打架!”姚谷和莫初晨手忙脚乱地把赵一冉跟愤怒的村民隔开,“现在打架有什么用!别动手!”
赵一冉被打得偏开头,口腔涌上一股腥甜,他用手指抹掉嘴角的血渍,低声笑起来:“一群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东西,你们又有什么资格骂我?”
“赵老师……”姚谷拉住他,“您就少说两句吧。”
暴怒的村民恨不得上前将赵一冉揍一顿,赵一冉也不示弱,村里到处都是死亡的味道,等天一亮,整个村子或许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在世上消失,无人会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死到临头,人的情绪被无限放大,复杂的情绪糅杂在一起,没有人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一声轻佻的口哨突兀地插进濒临崩断的紧张气氛,所有人都不禁被这声音吸引,往旁边看了眼。
鹿柒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还是那头长发,发间夹杂着不知哪里飘过来的烟灰碎片,旅游观光一样慢慢走了过来,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怎么停下了?别看我啊,继续打,我最喜欢看狗咬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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