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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到土坡下方,他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用那柄已经有些卷刃的弯钩,在湿润松软的泥土上,疯似的挖掘起来!
动作又快又急!泥土飞溅!手臂上撕裂的伤口因为用力而不断渗出鲜血,一滴滴、一串串地洒落在新挖的泥土中,将那坑洞的底部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剧烈的疼痛和持续的失血,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动破旧的风箱,急促而艰难。眼前阵阵黑,眩晕感不断袭来。
但他的眼神,却如同淬火的钢铁,异常坚定,闪烁着近乎疯狂的求生光芒!
他挖出了一个约莫半人深、足够容纳妖兔的土坑。然后,他挣扎着爬出坑,在附近找到几根坚硬笔直的树枝,用弯钩费力地将其一端削得异常尖锐,如同短矛!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削尖的树枝,尖端朝上,如同致命的獠牙,深深插入坑底!确保它们稳固、锋利!
接着,他又在附近搜集来大量的枯枝、败叶和松软的浮土,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地铺在坑洞上方,仔细地做好伪装,只在靠近土坡的一侧,留下一条狭窄得仅容妖兔勉强通过的“安全”通道,笔直地通向那布满尖刺的死亡陷阱。
做完这一切,他才拖着如同灌了铅、血迹斑斑的身体,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回到依旧在灌木旁疯狂挣扎、藤蔓已被咬噬得吱呀作响的妖兔身边。
时间不多了!
凌云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血腥气压下,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他再次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与它进行力量上的角力,而是利用自己相对灵活的优势(尽管此刻这优势也所剩无几),不断地在妖兔周围游走、挑衅!他刻意避开妖兔锋利的爪牙,用弯钩虚晃,甚至捡起石块砸向它的脑袋,激怒它,引诱它朝着自己布置好的陷阱方向移动!
妖兔果然被彻底激怒了!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凌云,喉咙里出低沉的咆哮,不顾一切地拖着被缚的后腿,朝着凌云疯狂地扑击撕咬!
一人一兔,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展开了一场诡异而惨烈的追逐战。
凌云狼狈地闪躲、翻滚、后退,每一次移动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几乎浸透了他身上每一寸布料,在地上留下蜿蜒的血痕。他的体力早已消耗殆尽,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音,每一次迈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但他的眼神,却如同燃烧的星辰,越来越亮!越来越专注!
越来越近了!
距离那个致命的陷阱,只剩下最后几步之遥!
就在妖兔再次被激怒,拖着藤蔓,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凌云猛扑过来的瞬间,凌云眼中精光爆射!他早已计算好角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侧面一个狼狈的翻滚闪避!
同时,在翻滚的瞬间,他右手紧握的弯钩,如同回旋镖般脱手而出,带着他残存的所有力量,狠狠地砸向了妖兔那条被藤蔓缠住的右后腿关节!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虽然没能完全打断坚韧的腿骨,但那沉重的打击力和精准的落点,却让妖兔那条腿猛地一软,整个身体再次一个趔趄,前冲的势头骤然受阻!
就是这千钧一的迟滞!
妖兔因为剧痛和失衡,本能地想要调整身体,一只前爪恰好踏上了那条伪装的、通往陷阱的狭窄“安全”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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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土石塌陷的声音!
妖兔那庞大的身体,瞬间压垮了坑洞上方脆弱的伪装,毫无防备地坠入了那个布满尖刺的死亡深坑!
“嘶——嗷——!!!”
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饱含极致痛苦的惨烈嘶鸣,猛地从坑洞深处爆出来!直冲云霄!那是被数根削尖的木刺贯穿身体的剧痛!
凌云连滚带爬地冲到坑洞边缘,扶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向下望去。
只见妖兔灰黑色的身体被数根尖锐的木刺深深刺穿,牢牢钉在坑底!鲜血如同小溪般从它腹部、肋下的伤口中汩汩涌出,迅染红了坑底的泥土和木刺。它还在抽搐,四肢无意识地蹬动,但每一次挣扎都让伤口撕裂得更大,涌出更多的鲜血。眼中的凶戾光芒迅黯淡下去,被无尽的痛苦和绝望所取代。
凌云没有再下去补刀。他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是拄着膝盖,弯着腰,静静地站在坑边,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风箱。他默默地看着坑中那头生命力顽强的一阶妖兽,在剧痛中徒劳地挣扎,看着它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听着那凄厉的嘶鸣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刻,也许很久。
坑洞里最后一丝微弱的抽搐也停止了。那令人心悸的嘶鸣彻底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妖兔,死了。
直到此刻,凌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骤然松弛。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粗糙的灌木。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火辣辣的痛楚。他抬起自己布满纵横交错伤口、沾满泥土和凝固血污的双手,又看了看掉落在不远处、同样沾满泥污血迹、刃口已经翻卷的凡铁弯钩,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头不过一阶的妖兔,在青云宗鼎盛之时,或许连外门弟子随手练剑的靶子都算不上。那时的他,只需心念一动,一道精纯的剑气便能轻易将其绞杀成齑粉。
可如今,他却用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时间去追踪、观察、设伏,耗尽了所有的精神与体力,付出了满身深可见骨的伤痕作为代价,甚至不惜动用最原始、最费力的陷阱,才勉强将其耗死在这荒凉的西野之地。
这就是实战。
这就是西荒赤裸裸、血淋淋的生存法则。
没有华丽的法术光芒,没有精妙绝伦的剑招拆解,有的只是最原始的搏杀本能,最残酷的生死算计,以及最后关头那一点比钢铁还要坚韧的求生意志。
他目光低垂,再次落在那柄卷了刃的弯钩上。
这把凡铁打造的简陋工具,在宗门时,连最低阶的法器都算不上,甚至会被杂役弟子嫌弃不够锋利,砍柴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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