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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外公俞伯璋踩着药碾子,指着铜锅里翻滚的炼蜜。
“囡囡你看,把蜂蜜炼到能合药的程度,就叫蜜合。喏,就像现在这样,蜜液是黄白色的,不稀不稠,这就是做蜜丸的最佳状态,差一分火候都不行。”
她连忙抓起画笔,蘸了浅浅的赭石色,加一点白,再加一点藤黄。
调色盘上,那个颜色慢慢浮了出来。
微黄中带点白的暖色调,柔和不张扬,但也不寡淡,非常符合薛宝钗不显山露水的低调。
破解了一个难题,林纫芝喜悦之余,再次感慨曹公的精心设计。
没有一处笔墨是多余的,用人物服装的色彩美学来映射性格和身份,实在是妙笔。
对于那些曹公没有提及的衣服颜色,林纫芝选择从人物名字入手。
像贾宝玉是怡红公子,那就多用大红、银红、桃红;袭人全名花袭人,联想到花的俏丽,就配上桃红袄子、葱绿裙子和青缎褂子;紫鹃自然是紫色;黄莺儿的柳黄等等。
《红楼梦》人物众多,林纫芝根据每个人的性格、命运、气质,再分不同季节、场合来设计服装。从服装的色彩、造型和质料上来区分剧中人物的身份地位。
为了体现黛玉的超凡脱俗和遗世独立,多用白色、淡蓝色、淡绿色、粉紫色等颜色,纹样也尽量选择贴合她的梅兰竹这些雅致花卉。
而凤姐恰好相反,大红、亮橙浓烈得像着了火,再加上金丝刺绣,金光熠熠的,一出场就知道这是“凤辣子”。
这样一个一个琢磨下来自然十分耗费心神,林纫芝吃过饭便去小憩。
睡了个午觉醒来,勤务员领着范舒进门。
范舒看到她手里的书,笑道:“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哪有什么打不打扰的,我还要谢谢你来陪我说说话、醒醒神。这大冬天睡觉是真舒服啊,我刚刚都不想出被窝。”
范舒知道她是客气,林纫芝一向是大院的明星人物,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这次她难得这么长时间窝在家里,不少人都说是愉纫赚得盆满钵满,她懒得动弹了。
但范舒知道不是这回事,《红楼梦》剧组在去年底就开始全国海选了。
他们除了在《大众电影》招募,还派出多路选角导演,奔赴全国各地剧团、艺校主动挖人,范舒所在的文工团也被找上门。
她挺佩服林纫芝的,高定工作室那么赚钱,愣是说暂停接单就暂停。
给《红楼梦》设计几百上千套衣服,赚的钱怕是连她一件裙子都买不起。
知道林纫芝忙,范舒也不拐弯抹角:“我是受大伙儿委托来帮忙问问的,听说愉纫打算在京市开业了,店员招聘有什么想法没有?”
林纫芝挑眉:“怎么问到你这里来了?我说怎么这两天进出总觉得大家看我的眼睛欲言又止的。”
范舒也很无奈,平时西西白白要上课,她儿子找不到哥哥姐姐玩就喜欢往小广场跑,一来二去就跟其他家长熟悉了些,能说上几句话。
“嗯…她们应该不敢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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