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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狒狒本名叫什么?拿箱子的人又是谁?”樊溪追问。
“好像叫郑非?拿箱子的人我不认识,他黑黑的,挺壮,左边眉毛有道疤……包间里那男的,我也不认识,反正月哥突然昏过去后,就被狒狒和那个拿箱子的人抬进包间了,接着那个漂亮男人就叫进去了,狒狒出来接着去赌了,还在门口安排了人看着,不让打扰……”周杰的声音越来越低。
樊溪面无表情地记录着,示意同事将人带下去。第二个被带进来的是那个眉毛有疤的壮汉,狒狒的人,他显得镇定很多,但眼神阴鸷。
“强哥。”男人梗着脖子。
“法律姓名!”旁边的刑警一拍桌子。
“……王强。”
“昨晚在包厢内,你对许皓月做了什么?”樊溪直视着他。
王强嗤笑一声:“没做什么啊?月哥让我给他打了一针‘快乐水’而已,谁知道他那么大反应?”
“快乐水?”樊溪声音骤冷,“那是什么成分?”
“就是点让人开心的东西呗,具体我哪懂?”王强避重就轻。
“谁指使你的?注射的目的是什么?”
“没人指使,月哥自己要玩的。目的?寻开心呗,还能有啥目的?”王强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咬死是许皓月自愿。
第三个被带进来的是那个与许皓月缠绵的英俊男人。他看起来有些惶恐,脸色苍白,但似乎比前两人更配合一些。
“我叫林晓,”他主动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大学没念完,做过一阵模特,偶尔……偶尔也接这种陪客的活。是狒狒出高价找我去的,说只要伺候好一位贵客就行。”
“他让你具体做什么?”
“就是……陪酒、调情、做……做……”小林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一个字没好意思说出来。
“你认识许皓月吗?之前和他有过节吗?”
“不认识,从来没见过。我就是拿钱办事……”
再进来的便是郑非,无论怎么问,他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或者干脆沉默。樊溪知道,这种老油条,没有铁证很难撬开嘴。
讯问一直持续到深夜。在场人员的口供拼凑出了事件的大致经过,此次目的明确,那就是陷害许皓月染上毒瘾。
所有口供都指向郑非,却找不到动机和理由,因为郑非和许皓月唯一的关系就是债务关系,而据其他人员所透露,郑非当天手气很旺,许皓月也曾说过就等收钱之类的话。郑非既然能还钱为何又要专门搞这出?郑非背后一定还有指使者!
樊溪摇摇头疲惫地揉着眉心,将整理好的口供归档。这时,法医部门的同事送来了许皓月的血液检测报告。樊溪深吸一口气,才打开文件袋。
报告上的数据冰冷而残酷——血液中检测出极高浓度的甲基苯丙胺(冰毒)成分,远超正常吸食剂量,足以证明是首次被强行注射大量毒品,极易导致急性中毒和极强的依赖性。
证实了。她的猜想被冰冷的科学数据证实了。
尽管从口供中已知许皓月是遭人陷害,但看到这白纸黑字的报告,一股巨大的难过和无力感还是瞬间攫住了樊溪。毒品……那是能彻底摧毁一个人意志和身体的恶魔。戒断的过程极其艰难、痛苦,甚至可能伴随终身的心理渴求。
她不敢想象,现在占据着那具身体的是白暮云!那个来自古代、心思纯净、身体本就柔弱的书生!他该如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可怕的毒瘾折磨?
她更不敢想,当许皓月回来,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毒品侵蚀,会是何等的愤怒和……是否会责怪她救援不及?
带着沉重的心情,樊溪赶到了戒毒中心。在特设的单人病房里,她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因为被注射了安定剂而陷入沉睡的“许皓月”。
他的脸色苍白,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蹙着,仿佛正承受着无形的痛苦。手臂上留着输液和抽血的针孔痕迹。
樊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她无力地跌坐在床边的沙发里,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张熟悉的、此刻却无比脆弱的脸上。极度的疲惫和心累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竟就那样靠着沙发,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次日凌晨,天刚蒙蒙亮。
白暮云在一片陌生的环境中醒来。大脑像是被重物碾过,胀痛不已,喉咙干渴得如同着火。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又是医院吗?这次又是怎么了?
他微微侧头,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睡着的樊溪,她即使睡着了,眉宇间也带着化不开的忧虑。
白暮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他伸手想去够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指尖却颤抖得厉害,不小心将瓶子碰倒,发出了响声。
樊溪立刻被惊醒了,她猛地坐起身,看到白暮云正试图起身,连忙上前:“你醒了?别动,我来。”她扶着他靠坐在床头,拧开矿泉水瓶递到他嘴边。
白暮云就着她的手,贪婪地喝下了整整一瓶水,干灼的喉咙才稍微缓解。他声音沙哑地问:“樊姑娘……我……我这是怎么了?许皓月…为何又进医院了?我……我好像记得有人……有人抓住我,给我打针……后来……后来便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努力回忆,脑海中只有一些混乱恐怖的碎片——被强行按住的手臂,针刺的剧痛,随后便是无法控制的狂躁和种种光怪陆离、令人羞耻的梦境。
樊溪看着他茫然又带着恐惧的眼神,心中酸楚。她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你……你们,昨天遭人陷害了。有人给……给这具身体,注射了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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