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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外的日光为乌云所挡,一时暗了半分。曹鸾此言之后,牢室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隔壁林氏哄孩童入睡的细碎声响愈加清晰了。裴钧闭上眼,眼前似有往日光景浮现。
俄而他双眼再度睁开,掸袍起身道:
“来人。”
第124章其罪七十七·败露(下)
艳阳晒着青石板砖,将地上的夜雨蒸腾成潮湿的闷气,烘得沿街的榆树叶子油绿发亮,随风一晃,便是阵清香。
裴钧乘着绿皮马车在忠义侯府门口停下,匆匆下车走进府内,正要顺着门廊径直走入垂花门去,却被六斤截住去向:
“大人,宫里来了人,正在前厅等您呢。”
由是裴钧又折去前厅,果见个小太监袖手立在前厅门边。
小太监见他上前,急急迎过来道:“裴大人,小的是来替师父传话的。今儿一早张大人进宫见了皇上,二人虽什么也没说,举动瞧着却很怪异。”
小太监再近一步,压低声道:“师父唯恐张大人发难,坏了大事儿,想请裴大人一定查查清楚。”
裴钧闻言,眉心一皱,淡淡说:“好,劳烦小公公回去告诉胡总管,就说我知道了,此事我自会查探,叫他不必忧心,只管好生伺候皇上。”
小太监袖手一揖,道一句裴大人客气,说罢便匆匆出府。
裴钧瞥了眼小太监离去的背影,低头思索,终觉张岭是极大的隐患,于是匆匆去内院看过一趟姜煊,由得裴妍和董叔担忧嘱咐几句,便又要上车回宫去看看。
谁知一推开府门,他却见一个身背青布包袱的青年人正从街巷中向他撒腿奔来。
这青年人穿着五品文臣的蓝补褂,头上的乌纱帽跑歪了,此时正大口喘息着,待至近前,竟将背上的包袱一撂,双眼见着裴钧开门,便兴高采烈地叫:“师父!我回来了!”
裴钧辨认出这人的模样来,眼中的急色顿变为欣喜,上前一步笑道:“钱思齐?”
与此同时,张岭满面凝重地回到了家中,一进门,便听下人告说,三公子办完盐案回来了。
张岭惊觉时日飞掠,可心中压着宫中生变之事,他也并未对张三的归来作多讶异,只淡淡应了一声,便继续往里走去。
他绕过前厅那口翘头大棺,落目看了眼那棺盖上的金墨题字。儿子们在不远处茶厅中叙话的声音,随着他走近而愈加清晰,待他转过廊子,便已能见到张和与张微正与张三一同坐在厅中木案边,听话语,似是在询问张三盐案之事。
张三脸上有难得一见的松弛,可当他被哥哥们问起与他同行的钱海清可还老实,他端茶的手却一顿,旋即放下茶盏,满面正色道:“大哥二哥此言差矣。钱司丞年轻有为、慧通人情,此行立了大功,不日当会论绩擢升,若无他帮衬,我为人刻板,一路上许要闹出些笑话来,案子也不见就会顺遂,如此还当是我谢他,哥哥们此言可是有失偏颇了。”
大哥张和敛袖端茶道:“纵然是有失偏颇,可那学生既从了裴子羽,便再是棵好苗也烂在腐地了,偏颇与否,又几多紧要?”
张三眉头一凝,正要与他相论,这时三兄弟却见张岭走进来,立马一同起身见过父亲。
张三正要汇报此行查案之事,张岭却抬手打断他:“你别说了,眼下不是说闲话的时候。”
张三皮面一紧,看向父亲,却见父亲转身令张微道:“去,关上门窗,散了周遭下人。”
张微见父亲神色肃穆,与张和对视一眼,连忙去了。
张和问:“父亲不是入宫面圣了么,莫非是宫中出了何事?”
张岭见门窗已闭,举起左手,看向面前的三个儿子,目色沉沉。
张三目锐,一眼便看出张岭小指空空,讶然道:“父亲的玉戒不见了。”
张岭微微顿首,却纠正他道:“那不是为父的玉戒,而是我张氏一族的玉戒。难道你们忘了它的来历么?”
张微从窗边折返,听言道:“自然没忘。当年祖皇爷开国平叛、御驾亲征,外戚却暗入宫闱、挟持太子,把控朝政、调换兵防。满朝上下都蒙在鼓里,唯有祖爷爷张津看出了端倪,冒死入宫救出太子、拨乱反正,终将外戚乱党依法惩治。祖皇爷反朝后为嘉奖祖爷爷,昭告天下,封祖爷爷为恩国公,又因此事之中,唯有我张氏一族明辨忠奸、惩恶扬善,祖皇爷便秘密赏给祖爷爷一枚玉戒指和一枚玉符。”
他说到此,一旁张和接着道:“玉戒名唤碧藤,玉符名唤赤心,在张氏为官者中代代相传。此事唯有张氏一族与皇族深知,严禁透露与外人知晓,从此便成为我张氏一族与皇族的信物。祖皇爷驾崩前曾留下密诏,说‘玉戒转,忠奸断’,诣在警示我族在朝为官者,应严防奸佞,为皇族恪尽职守、忠君报国,一旦察觉有险,便能以玉戒为信,调动禁军之中‘赤’字营的人马,以解燃眉之急。”
“不错。”张岭负手叹息,“而今朝中形势诡谲,那戒指我早前已给了皇上,以备不时之需,岂知今日面圣却知,皇上已然身处险境。”
三子一惊,张三道:“何等险境?”
张岭道:“近日来,内阁奏疏多有不达、不复,地方上疏的审理却大多跳过内阁,由宫中批复后直送地方,我三番五次入宫面圣,皆有内侍阻挠,好不容易见到皇上,皇上却答非所问、言不由心;再观朝政之中,六部分明已被皇上勒令清查,此举无非是要制裁裴党,可方明珏、闫玉亮二人却再次受到重用,又掌大权,如此我想,皇上怕是已被奸佞之徒控制了,就连宫闱之中,也定有监视皇上的人马。”
这一言意有所指,张三听来已目含震惊,听一旁张和问道:“何人如此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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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制爱,咳,想到哪写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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