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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仅仅只是一瞬,这丝情绪便被她心中绝对的理智强行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冷。
空气里残余的味道渐渐被风带走,听雨轩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师师缓缓攥紧了身下的锦被。她知道,剑无尘马上就要来了。
这对她而言,是一个避无可避的劫。
度过了,就是生。
度不过,就是死。
柳师师深吸了一口气,从床榻上缓缓站起。她双腿还有些止不住的轻颤,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却又带着几分斑
;驳痕迹的肌肤。
她胡乱披上一件外袍,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质地板上。
“不行……这样不行……不能这样,这样肯定会出问题。”
她喃喃自语着,声音低微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抬起手,有些用力地拍了拍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试图用这微弱的疼痛感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走到不远处的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只是此刻那眉眼间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春水般的慵懒,双颊更是带着一抹不正常的酡红。
这是刚才折腾过后的余韵,骗得了涉世未深的小辈,却绝对骗不过剑无尘那双毒辣的眼睛。
柳师师的神识探入储物戒,翻找片刻,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脂粉盒。里面装的是修仙界极为难得的极品定颜粉。
她指尖微颤着挑起些许粉末,飞快地在脸上细细涂抹,一点点将那丝不正常的红晕彻底盖住,直到镜中的脸庞重新恢复成那种不见血色的清冷与苍白。
看着镜子里那个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宗主夫人,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调整了一下胸腔里起伏不定的呼吸。
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那般没有半点温度的威严。
“来人!”
一声清冷的低喝,穿过空荡荡的房间,径直透出了紧闭的房门。
不过几息的功夫,房门外传来一阵细碎而仓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细微的声响,两名身穿翠绿衣裙的侍女战战兢兢地推门而入。两人刚一进屋,便立刻跪伏在冰凉的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夫人有何吩咐?”
她们低垂着脑袋,目光死死盯着身前的地砖,根本不敢四处乱看。其实刚才守在院外的时候,她们隐隐约约听到过房间里传出些压抑的动静。
但在这规矩森严的宗门里,给她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往什么见不得人的方面想,只当是这位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宗主夫人又在修炼什么霸道凶险的神通功法。
柳师师依旧端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两名侍女,手里把玩着一把白玉梳子。
“把这房间里里外外,仔细打扫一遍。”她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
“刚才本座修炼到了紧要关头,灵气外泄,不小心打翻了角落里的安神香炉,如今这屋里的味道有些冲了。”
地上的两名侍女闻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打翻了香炉,难怪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奇异味道。
“把床榻上的所有东西都换了。”柳师师停下了手里把玩的玉梳,目光在铜镜里冷冷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方向,
“全部换一套新的,记住了,颜色要素雅一些的。宗主不喜艳色,看着心烦。”
她的语气平稳,字里行间听不出任何心虚与破绽。
窗外的夜风一阵阵吹进来,带着竹叶互相摩擦的沙沙声。空气中那股原本残留的靡靡之气,正在被夜风和即将到来的肃杀一点点冲淡。
“还有,打扫完之后,在这个房间的各个角落,全都洒上‘寒梅清露’。多洒一点,不要心疼。”柳师师的声音陡然沉冷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宗主马上就要出关了,若是让他闻到什么不该闻的怪味,或是惹得他心绪不宁,本座唯你们是问!”
“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办!”两名侍女吓得瑟瑟发抖,连连磕头,生怕触怒了这位夫人。
“另外……”
柳师师从圆凳上站起身,缓缓转过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地上的侍女,宽大的袖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去后院备水。本座要沐浴更衣。”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冰冷:“要最热的水,滚烫的最好。”
接着,她手腕一翻,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玉瓶,随手扔到了其中一名侍女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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