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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介迟疑着抿紧嘴角,心里绞缠得像打了死结。
世上最疼儿的,莫过母亲。
可母亲生着病,如何能让她知晓金库司的事……
顾介一颗心七上八下,想向母亲老实交代,又存了一丝侥幸。
兴许,司库大人只是走马观花地查一下,毕竟年年都是如此,上上下下糊弄糊弄便过去了,他做得隐蔽,那么多陈年旧账,从哪里查起?
顾介暗自咬了咬牙,一个字都不再敢提,只道:“盈儿近来害喜,她的吃食,母亲便不用费心了,免得烦了心情,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春夫人一听这话,不由冷笑。
“我就知道,你不是探病来的。你是不是也认为,我故意苛刻你的新妇?在你的心里,你的母亲便是这样不知轻重的人?”
说罢她阖上双眼,摆摆手。
“愚不可及的东西,出去吧,我累了。”
顾介心下一窒,“娘……”
往常他来,娘总是喜逐颜开,便是身子不好,也要强撑几分笑容给他。
如今多一个字都不想说了吗?
-
薛月盈从大婚那天便没有再出侯府,对外间的传闻尚不完全知情。
她听从巧儿的建议,备了厚礼去找平乐。
今日不是“女人社”的雅集日,社里只有一些做庶务的人,公主不在,她思忖片刻,索性便去了平乐公主的府上。
平乐是本朝唯一一个秩同亲王的公主。
她开府置僚,与亲王没有什么两样,府邸很大,朱漆大门巍峨耸立,门环兽首雕工精细,栩栩如生,一眼看去便是皇家气派。
只是,平乐婚后与驸马都尉十分恩爱,小日子和和美美,平常说找她们说事都在女人社,并不喜欢女人社的人找上门来。
因此薛月盈很是谨慎,特地给了门房丰厚赏钱。
“小哥,劳烦通传时,替我美言。”
她往常都是这么做的,银钱开路,万事好谈。
未曾料到,今日那门房仿佛是嫌钱烫手似的,手一缩,钱袋便落在了地上。
“薛四姑娘快请回吧,公主眼下不会见你。”
薛月盈微微一怔,笑得很是温和。
“这……我眼下是有要事求见公主,恳请通融。”
门房看她还不明白,忍不住想翻个白眼。
“没事来求,公主都未必肯见,莫说有事。薛四姑娘的事,不用小的说吧,您是生怕连累公主不够多吗?”
他左右看了看,小声道:“上京的谣言都快传遍,矛头都指向公主,今儿一大早,公主就被叫入宫去了,说不得又要被陛下和贵妃娘娘唠叨几句,你这个时候找殿下,不是找骂吗?”
薛月盈哆嗦一下,顿觉不好。
她拎着送不出去的礼,道了谢,退下台阶,正要坐上小轿离开,只见远处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过来。
那不是平乐公主的仪驾,又是什么?
薛月盈如获大赦,双眼瞬间蓄满了眼泪,几乎就要跪下去。
“公主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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