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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钰和李敬行见了礼,何钰看他脸上全是雪,从袖子里取一张帕子递给他。李敬行道谢接过,拭去眉骨和鼻梁上的雪粒。绢料上带着一点浅淡的香气,掠过鼻腔,他越擦动作越迟疑。但何钰却没发现。她专心地盯着他的脸,思考为什么她还是觉得这两兄弟看起来并不相像,最后把原因归结为李敬行的气质和骨相都十分沉敛藏锋上。李敬行鼻线峻挺,直贯而下,而他兄长鼻骨带折,少端正而多锋芒。李敬行垂眸任她打量,把帕子迭好收到自己袖子里。过了半晌,何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无礼,脸一下子红红的。又想起宴射还没结束,于是轻声问他要不要先快马回去见李绍威。李敬行摇头推辞了,说不着急,等结束了再见也是一样的。他看何钰的披风下端沾满了雪,把马牵到她面前请她上马先行。何钰摇头,李敬行以为她是拘礼不受,又请一遍。何钰终于窘迫地解释道:“我不会骑马……”李敬行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实在是藩镇上层出身的贵女几乎人人都会骑马,马球与骑射都很普及。而何钰不会,实在得归咎于何行延这个对子女漠不关心的父亲。李敬行顿了顿,道:“少夫人若有兴致,不若弟来教您。”何钰很惊讶,又有些心动,她转头去看那匹一身霜白的马,李敬行看出她的雀跃,补充道:“霜嘶性情温顺,从不无故惊蹄。少夫人坐上去,我牵着它走,缰绳在我手里,别怕。”何钰确实想试试,道好。她跟着李敬行的手走到霜嘶左侧,伸手摸了摸它冰凉的马鬃,它温和地眨了眨眼,何钰觉得它亲人可爱,心里信心又多了些。于是站到马侧,左脚踩上镫子,扶着鞍身体往上。她气力不足,发力也犹豫了些,马身微微一偏,整个人立刻重心不稳跟着晃。李敬行迅捷地伸出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背和肘,提示道:“右脚跨过去。”她照他说的做了,他顺势将她的肘端轻轻托起,送她上鞍。等她坐下,又探过手来,替她把裙裾从鞍缘下抽出来理平。最后把霜嘶鞍侧的一个长条状的包裹取下来,背到自己身上,免得硌着何钰的腿。何钰坐稳了,并不害怕了,环顾四周雪景与月色,然后低头冲李敬行笑。他见了,眼底亦透出几分笑意。等何钰在鞍上坐得渐渐放松了些,他正对着何钰,握住缰绳,牵霜嘶慢慢地后退。一边退走,一边提醒:“若是冷,就把披风拢一拢。”何钰坐在马上,一下子视野开阔了,这才注意到李敬行右臂上绑着一块白布,犹豫了一下,问道:“七郎君臂上缟素,可是家中……”李敬行静默须臾,然后答道:“昔年有数位阿媪抚育弟长大,虽非血亲,恩同长辈。其余奉养的阿媪,往岁已经先后离世,前些日子,最后一位薛媪也弃世,丧事未完……恰逢义父传召冬狩,所以来迟。”其实他本身就沉敛气抑之人,说完,面上也看不出什么黯然神色。但何钰能感觉到他心绪更加暗沉了。世上的男子,但凡年少而立、略有些建树的,大多齿少气锐,自有一股意气形于眉目。若生得再好些,那便更加神采扬扬。但李敬行身上却从没有这些意气风发的神色,何钰几次见他,觉得他虽然看着是个挺拔利落的年轻男子,但气息沉郁,眉峰内敛。浑身上下都绷得紧紧的,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枪杆,带着弓而未折的压抑。谈何意气?何钰已经知道他的出身,也知道他的长辈大约都是些苦命的军妓。但她还是头一次知道李敬行所行奉养之事,看着他臂上白布,一时间又难受又动容。她母亲也是出身极低,虽然说是舞姬,但时下人眼中,豢养的舞姬其实也与家伎无异了。她嗫嚅了一下,有些苍白无力地安慰他:“七郎君节哀……各位阿媪已去,她们泉下也定然盼你安好。”李敬行谢过她,背身继续牵马而行。天上又有小雪霏霏而落。何钰把兜帽戴上,看着他沉默的背影,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心里想:这个人以后就是一个人了。李敬行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回过身来走到她面前。霜嘶极通人性,也缓收四蹄伫立。李敬行把自己背上那个包裹取下来,蹲到地上,解开一层层严严实实的外包,露出里面木胎髹漆的琴匣,然后起身把它抱给何钰。何钰接过,惊得说不出话。李敬行身上几乎什么都没带,唯一大一点的包袱居然是“怀往”!她又震惊又有点生气,出言责备:“七郎君何须这么着急,从魏州到这里这样远,你带着它,多么不便,连件厚点的大氅都不能带……”李敬行低头听她责完,才轻声解释道:“此乃逝者之嘱,弟不敢不遵。”何钰怔住。李敬行沉吟了一会,似乎在想该从何讲起,最后道:“少夫人可曾听过京兆薛氏?虽不以权势显,但也出过一两任帝师……不过那都是大约百前的事情了。抚育过弟的这位薛媪,就是出身京兆薛氏。她少年时期,薛氏卷入宦官之祸,整族抄家下狱。她也被充作官妓……“怀往”就是当时薛父的爱物……”何钰坐在马上,打开琴匣,解开琴囊。在琴腹上面,诸多名家刻印中,找到了京兆薛氏的印章。李敬行徐徐道来:“阿媪身世未坠之时,诗书皆通,尤善抚琴。薛父欲以“怀往”随她妆奁遣嫁……只是一朝家门横变,身世顿移。几次变乱后阿媪到魏博,弟幼时已再未见她弄琴了……这些年,弟身边亲长一个个故去,薛媪已是最后一位故人。她大约半年前就已沉疴难起。几个月前,弟听闻这张“怀往”被奉给义父,又赏赐给少夫人,于是当日前来讨借,属实冒昧……阿媪睹此琴,心神稍振,往后数月不复往日昏沉,身子稍可支撑之时,还能扶琴慢弹,直至前些天弃世,嘱我早日归还给主人……多谢少夫人将此琴相借于我,弟铭怀在心……”他说着说着,突然发现何钰把头埋在琴囊中,红裘披风下的身躯轻轻颤抖。他心中一震,立刻止住声,上前扶何钰,有些慌张:“怎么了?是不是太冷了?”何钰摇头,抬首。李敬行看到她脸上挂满了泪痕,下睫毛粘成一簇一簇的,湿漉漉地贴着下眼睑。他心下震动,什么都说不出来,觉得心口又烫又疼,瞬间眼眶也红了。何钰擦干眼泪,冲他伸手,李敬行揽臂接她。何钰冰凉的指尖贴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被握紧,然后他另一只手稳稳环过她腰肢,把她从马鞍上托抱下来。何钰感觉到这个人怀里热腾腾的,和他看起来的样子完全不同,似乎冰天雪地也盖不灭他身上的火。她站定,仰头看他,想把琴匣塞给李敬行:“‘怀往’本该就是薛媪之物,理当归还于阿媪。烦郎君将‘怀往’送至阿媪身边陪祭。世事负她一段前缘,今当以琴送还。既是补她生前憾事,也借此略寄我一份追念……愿它相伴长眠,可令阿媪九泉稍慰。”何钰手往前送,琴匣抵上李敬行胸口。他不肯受,伸手挡住,掌心推着匣沿往回推。她硬要塞。两个人在雪地里推扯起来,李敬行不敢碰她,只能步步后退。何钰却没这个顾忌,一步步往前。李敬行狼狈不堪,最后不得不伸手推住她的肩膀,退后半步道:“少夫人的厚意,弟明白。只是倘若‘怀往’埋入墓圹,前尘旧事一并掩于黄土,往后无人复知这段往事,‘怀往’二字便空存其名而已。不如令此琴留在你身边,往事借琴而传,方不负阿媪这一生,亦不负琴上此名……”何钰听进去了,站住脚。李敬行松手,感觉手上一阵阵麻,从小臂一路漫过胸口。两个人肩上都积了一层薄雪,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都有湿意。何钰睫底凝泪,双目朦胧。而李敬行虽然眼中有泪,脸上却微微笑着。一笑之间,神色松开,眉目间紧绷的冷硬和凛意卸掉了。李敬行看雪越来越大了,怕何钰冷,想让何钰再上马他送她回去。但何钰却觉得热,热到胸腔里那股热气快要把顶掀翻了,她深深吐了一口气,转头看见几棵古松立在旁边的坡前,枝叶密实如盖。她抱琴走到最大的一棵下,坐下。李敬行牵着霜嘶跟着她,默声坐到她身后。何钰解琴横膝,拨弦试音,偏头轻声问李敬行:“阿媪病中,喜弹何曲?”李敬行道:“阿媪病中弹不了整曲,只是随手拨琴,听听弦上之声。”何钰的手覆上琴弦,想象着它在薛娘子膝上的样子,长吸一口气,拨一曲孩童习琴时用来开指练习的《仙翁操》,音节极其简单,循环往复,没有揉弦滑音,不闻跌宕悲声,只有平平的音调回荡在风雪中。有雪粒被风裹挟斜吹到琴面上,何钰伸手拂去,低声念白:“仙翁、仙翁,仙翁得道仙翁……”李敬行坐在她背后听着,看见何钰的手冻得通红。他突兀地伸手去握她的右手,琴声断了,何钰回头看他。他猛地又松开手,霍地站起来道:“雪大了,弟送少夫人回去吧。”何钰抱琴徐徐起身,冲他微笑:“妾姓何名钰,家中行六,你唤我何六娘就是了。”其实李敬行已经知道她叫什么,行几,但是从她口中自己讲出,这又截然不同。他凝视着何钰的眼睛,垂头再行礼:“弟陈茂行,见过何娘子。”给他起这个名字、唤这个名字的女子们,已经一个接一个长眠于地下。被她们抚育长大,从最污垢又最洁净的地方走出的陈茂行,日渐被李七郎李敬行取代。行走坐卧,无论是待他好的,盼他死的,视他无物的,都时刻提醒着他是李敬行。雪花飘坠,零零落落覆在何钰怀里的‘怀往’上。从今之后,将有另一个人记得他是陈茂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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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碎碎念念自己的小宇宙记录鸡零狗碎的生活留一处倾诉的角落PS这不是小说,不是小说,就是一本日记,想看就看生活愉快!内容标签轻松...
文案全文完结,又甜又辣,快来宰我!星历3275年,帝国元帅海因里希楚寻回失落多年的人类母星,全星际轰动,帝国掀起一波地球热。作为一名古地球文化研究员,林绪在博物馆的咸鱼生活被迫结束。忙碌起来的他一看到宣传图中罪魁祸首海因里希楚冷冰冰的脸就心烦他从末世穿越到星际时代是想要安静养老,不是从早忙到晚。当元帅大人在休息日敲开他的家门,这种情绪达到了顶峰。所以,在元帅大人问及古地球的恶龙与被掳走公主是否有後代,後代情况如何时。林绪回答道这只是传说,真实情况是古地球有一种驴和马的杂交後代,名叫骡子,由于父母生殖隔离,这种杂交後代没有繁育能力。海因里希楚向来冷漠傲慢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衆所周知,元帅是人龙混血Alpha,帝国之光丶人类救星,但重重荣誉之下,人们仍为他感到惋惜。因为,海因里希楚既闻不到Omega信息素,也感觉不到龙族发情期激素,至今没有配偶。林绪含沙射影的举例是在往他伤口上撒盐。後来,林绪看着被窝里被自己人鱼尾压住的圆溜溜的蛋们,从没如此怀疑人类生物科学理论。林绪问身边躺着的人初见时,你为什麽要问恶龙和公主的故事?元帅用龙尾圈住爱人和蛋,尾巴尖蹭了蹭林绪的腰,回答道因为,你闻起来好甜,我第一次…想标记丶想和人生蛋。林绪少撒娇。他很想提醒,自己是个纯种的丶只有单一性别丶没有信息素的古地球人类。你他娘的到底闻到了什麽?他从死亡和鲜血中来,他不需要救赎,却沉醉于温柔的安抚。社恐大佬人鱼受×人龙混血外高冷内温柔元帅攻前排说明1有生蛋情节。2受还有人鱼形态,构造上可以生蛋。3人告之以有过则喜,闻善言则拜。4v章防盗50,之後章节数多起来会逐步提高,可能v二十几章升到90的样子。20211117下一篇写把炮灰反派演成白月光池雪光穿进了暗黑流星际小说中最偏远罪星的最破烂死囚改造基地。好消息是,他就是改造基地的监察官。坏消息是,他是本文炮灰反派,含冤入狱的男主荣殷会在越狱时,把他和他的基地炸上天。更坏的消息是,他睁眼就发现自己正把男主踩在地上摩擦。老天爷,我还有救吗!池雪光决定演!今天提着鞭子把荣殷带进禁闭室。明天用电击器把荣殷堵在审讯室。後天给荣殷带上全套手铐脚镣。就在全基地都觉得荣殷成了美人监察官特殊癖好的牺牲品时,池雪光长舒一口气。他用种种手段掩饰自己给男主私下开小竈,好吃好喝供着荣殷这麽久,荣殷应该不会再把他炸成碎肉了吧。池雪光仁至义尽地为荣殷策划了异常惊天越狱後,也为自己安排了退场结局,死遁逃到牧场星喂鱼放羊养老。数年後,帝国星舰黑云压境,池雪光看着缓步而来的帝国新皇荣殷,抱住自己的小羊瑟瑟发抖。不是吧,我当年不就踩了你一脚吗?这仇真要记这麽多年?荣殷被至亲背叛,身陷囹圄,就在他最愤世嫉俗,痛苦不堪时,池雪光出现在他面前。这个绝艳冰冷丶几同魔鬼的青年,以长鞭冷枪迎接他,却也用暖酒温言抚慰他。当池雪光亲手把荣殷送上电椅,带上眼罩时,荣殷想,如果换取短暂欢愉的代价是池雪光要他死,那麽也不错。但当荣殷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被活着送到安全星,而池雪光已经在死囚基地暴动中碎尸万段。他疯了。死遁文学暗黑复仇流攻x美人监察官受内容标签强强生子机甲星际ABO正剧林绪海因里希新文寡夫的替身小狗已上线其它完结甜文你给我变回大猫星际abo吸雪豹一句话简介论正确的谈恋爱方式立意携手共创美好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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