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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妮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阳光从打开的窗户里投过来,照在木地板上,尘埃在空中飞舞。
佩妮跑下楼,霍尔太太在煮汤,厨房里泛着一股香甜的奶油味。
霍尔太太看到佩妮,亲切地笑起来,她今天带上了助听器:“马上就可以吃早餐了,等一下哦佩妮,你先上去把鞋子穿上。”
佩妮穿着粉红色的睡裙呆呆地站在厨房的门口,阳光洒在她身上,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她感觉一切都不太真实。
等佩妮穿好鞋坐在餐桌旁,霍尔太太端上了热气腾腾的奶油蘑菇汤,佩妮小心地观察霍尔太太的神色,支支吾吾地说:“霍尔太太,那个,我,昨天……我……”她不知道怎么开口,炉灰巷,面具人,逃跑,警局,这些事情像石头一样堵在了佩妮的嗓子里,她本能地不想让霍尔太太知道这些事,更不想让霍尔太太写信告诉自己的爸爸妈妈和莉莉。
霍尔太太只是面色如常地给佩妮盛出一碗蘑菇汤,对佩妮露出一副带点愧疚的表情:“噢,我可怜的佩妮,最近一直在下雨,天气是很冷,我都没有注意到你感冒了,昨天他们把你送回来的时候说你吃了一颗感冒药,在她们家睡了一觉才送你回来的。怎么样,今天感觉如何,还有嗓子疼啊咳嗽啊之类的不舒服吗?”
佩妮心虚地低下头,假装嗓子不舒服,咳嗽了几声,红着脸对霍尔太太说:“哦对,我感冒了,但是我今天已经好了,谢谢你霍尔太太。”
霍尔太太认真地看了一眼佩妮的脸色,才耸耸肩说:“好吧,年轻真好。今天这个阳光可真难得,你可以出去和朋友玩一下佩妮,你需要像你妹妹一样,多交一些朋友才好,哦对了——”她颤巍巍起身,找到她的老花镜,在背后的柜子上翻找了一下,转身递给佩妮一张纸条,佩妮接过来一看,上面工整地写了一个地址。
紫藤巷17号
佩妮一眼就认出那是伊索尔德的字。
霍尔太太低下头,从老花镜后看着佩妮说:“你的朋友给你留下了她们家的地址,并且留言欢迎你去玩。紫藤巷,我想想,好像要穿过炉灰巷,但我建议你一个人过去的时候,走马车坡,就是从老集市的那个方向绕过去的那条坡,那条路虽然远了一点,但是佩妮你知道的,我答应了你的父母,暑假期间需要保证你的安全。”
佩妮将字条收进自己的口袋,冲着霍尔太太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头顶的太阳有一点大,晒得佩妮的脸上出了一层薄汗,她把外套脱下来,拎在手臂上,慢慢爬坡。
路两旁是盛开的鲜花和青草,身边自行车来来往往,铃声清脆,后背是集市喧闹的声音。
爬过最高点,一栋在阳光下发光的小房子就出现在佩妮的视线里。
这个房子看起来像一块斜插在地上的快融化的奶油蛋糕,房顶有一点歪斜。整个房屋点缀着绿色的植被,白墙被绿叶爬得乱七八糟,有些地方几乎看不见砖块,只有一团团生机勃勃深绿色的常春藤和浅绿色的爬山虎在打架。
佩妮直觉这是伊索尔德家,她快步跑过去,门牌上写着:
紫藤路,17号。
佩妮听到割草机的轰鸣,埃莉诺推着机器从房子的背后拐出来,右手带着白色的工具手套,左手夹着一根烟,白色的手套就夹在她的腋窝下。她蓬松的棕红色头发压在一款老旧的牛仔鸭舌帽下,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阳光下,她古铜色的皮肤在发光,肩颈线条流畅而分明,小臂肌肉的轮廓在动作间若隐若现,佩妮隐约见到几条长长的陈旧的伤疤在埃莉诺的背上蜿蜒。
她的伤疤像有魔力一样吸引了佩妮的视线,埃莉诺看见佩妮,割草机调转了一个方向,将后背藏起来,左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冲她敬了个礼,随后将烟叼回嘴里,推着割草机走远了。
“嗨,佩妮,快过来。”伊索尔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佩妮抬头,伊索尔德就坐在奶油蛋糕二楼打开的一扇窗户里冲她挥手,金色的头发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奶油蛋糕的一楼有一些昏暗,装修虽然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但是装修齐全,客厅里竟然还有一台电视机。客厅的左边有一条楼梯,转上二楼,一下明亮了起来。
二楼的房间被打通成了一间房,窗户都打开了,和煦的阳光在这间房间随意飞舞。墙壁挂满了风铃,紫罗兰,蝴蝶兰这些植被和装饰,风吹进来,就像拨动了琴弦一样,奏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佩妮梦幻般地走过去:“天呐,伊索尔德,整个二楼都是你的房间吗?”
房屋的左边放了一张紫色的小床,小床的地板上堆了厚厚的一摞书。伊索尔德就坐在床旁边的轮椅上,她的脸上架了一个新的眼镜,稍微有些大,左脚打着厚厚的石膏,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旁边的小木桌上还乱七八糟地堆叠着好几本书,她合上书,转过轮椅面对佩妮:“嗯呐,埃莉诺帮我打通的,我住在二楼,她住在一楼。”
佩妮继续打量着伊索尔德神奇的房间,她的视线很快被房屋东南角放置着一架高大的书架吸引了,这个书架高耸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非常大,将近占了整个房子的四分之一。
佩妮走过去,视线在书架上流连,惊叹地说:“天呐,这些都是你的书吗,我,我可以摸一下?”
伊索尔德笑着说:“这是我爸爸妈妈留给我的书,不过准确的说,主要还是妈妈留给我的书。在我的房间,你想做什么都行,佩妮。”
佩妮靠近那个书架,书架足足有八层高,每一层都摆满了书,最上面的佩妮看不到,靠近佩妮这几层的书在书脊上用烫金字体写着什么《释梦》、《精神分析引论》、《神经症》等,这些名词佩妮根本看不懂,她只是惊叹看过去,用手指轻轻抚过这些书本的书脊,感受微凉的触感从手指传递上来,带给她背脊微微颤栗的感觉。
“这些书……你都读完了吗?”佩妮不可思议地问。
伊索尔德笑起来:“没有呢,我妈妈以前是个心理学家,她的书我大多都看不太懂,我看得很慢,我从最下面一层开始看,挑我自己喜欢看的,现在才慢慢看到第二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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