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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何索钦闻声哈哈大笑起来,“我尊贵的陛下,可是撞疼您了?”
&esp;&esp;蔺宁捂着额头,电光火石之间有了一个念头,他细细回想了下建元帝说话的语态,刻意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嗓音,说道:“朕本就是行将就木之人,即便被你抓住又如何?你抓了朕,不过是抓了一个皇帝,大洺会有下一个皇帝,下一个皇帝会踏平西番,届时西番便是人间炼狱!而你,何索钦,是你令西番从此万劫不复,你就是那亡国灭种的祸首!”
&esp;&esp;“好口才。”何索钦冷冷地回道:“你们大洺人善于诡辩,可诡辩能救你的命吗?
&esp;&esp;“朕无需你救命。”蔺宁手心冷汗直冒,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更不知道怎样才能拖延时间等来救兵,“你要杀便杀,即便朕死了,大洺也不会亡。”
&esp;&esp;何索钦哼笑一声,不再搭话,径直从马背跃上车顶。蔺宁只感觉车厢狠狠震了一下,但见一把钢刀倏地从眼前掠过,车顶瞬间被捅出一个窟窿!
&esp;&esp;而另一头,何索钦像没事人似的顺势坐下,抽回刀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圈,“切,竟然没有血,看来没砍中。”
&esp;&esp;前室驾车的小厮被这一幕吓破了胆,嗷嗷乱叫着滚下马车。
&esp;&esp;蔺宁提着一口气,躲在车厢里动也不敢动,若不是他方才一直紧贴着车壁,这条小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何索钦一击不成肯定还要再来一击,刀剑无眼,他还能躲几次?
&esp;&esp;这一刻他突然后悔了,建元帝性命与他何干?这里的一切又与他何干?他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他该在山崩爆发之时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着灾难过去,等着救兵到来。
&esp;&esp;事到如今,是他自己一步一步将活棋走成了死局。
&esp;&esp;是他非要做那个引开敌人的诱饵,又能指望谁不顾性命地前来搭救他这个诱饵呢?
&esp;&esp;
&esp;&esp;褚元祯没有下马,伸臂一把扯过回话士兵的领口,几乎是将他整个人都拎了起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esp;&esp;那士兵是个斥候,此番就是前来报信的,这会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回、回殿下,山崩之后,不少人都是沿着小路跑的,但凡跑出来的,都已被我们平安护送回去。剩、剩下的便是没跑出来的,那、那……要么是被西番人虏了去,要么就是真的凶多吉少……”
&esp;&esp;褚元祯深吸一口气,“你确定跑出来的人里面没有太傅?”
&esp;&esp;“没有。”士兵哭丧着一张脸,“真的没有,太傅或许……”
&esp;&esp;“够了!”褚元祯不愿再听下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们找不到,我亲自去找!”说罢调转马头,作势就要进山。
&esp;&esp;成竹见状赶忙追了上去,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只是说道:“殿下,西城门那里已经打起来了,神机营的火炮暂时将西番人拦在了外面,严将军按计划带着两万边军从后方包抄,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局面,大洺军队不能各自为战,将士们需要一个主心骨。”
&esp;&esp;话里话外,都在提醒褚元祯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esp;&esp;褚元祯脸上闪过片刻的犹豫,随后勒紧了缰绳。
&esp;&esp;也是在那一刻,他做了一个看起来有悖常理的决定:他抛弃了刻在心底多年“苟利社稷,死生以之”的教诲,生平第一次把某个人的安危放在了身为皇子的责任之前。
&esp;&esp;只因为那个人是蔺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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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何索钦甩掉了刀上的血珠,饶有兴致地围着马车打转。
&esp;&esp;他刚刚将大洺的太傅从马车里逼了出来,可笑的是,堂堂太傅竟然故弄玄虚,假装建元帝的声音骗他,气得他一刀砍了驾车的小厮。现在,那名小厮的尸首就横在太傅脚下,而太傅则是一脸悔不当初的表情,何索钦最爱看这样的戏码。
&esp;&esp;“我原想一刀送你上路,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欺骗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何索钦盯着蔺宁,“你们大洺有个成语叫做‘生不如死’,你体会过吗?”
&esp;&esp;“我们大洺还有个成语叫‘磨磨唧唧’,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蔺宁用后背抵住车厢,他其实怕的要命,双腿几乎要支撑不住,“我还可以教你一个成语,叫‘快刀斩乱麻’。”
&esp;&esp;何索钦咧开嘴笑了,“我不想与你废话,只想看你趴在地上向我求饶。”
&esp;&esp;周围忽地爆发出哄笑,蔺宁抬眼望去,那些本该是镇守御前的金吾卫,如今却与西番人沆瀣一气,无情地嘲笑着自己的同袍。此种局面,又该怪谁?
&esp;&esp;“我很好奇。”何索钦道:“大洺文臣都像你这般刀不离身吗?”
&esp;&esp;那刀是蔺宁在宴席上捡的,为了防身便一直带着,这会儿倒更像是一根拐杖,支撑着他身体的大半重量。蔺宁将刀拿起在手里掂了掂,“怎么?你有意见?”
&esp;&esp;“我怎么会有意见呢,不过是想同你切磋一番。”何索钦似笑非笑,在马背上微微伏下身子,“太傅大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寻个乐子。这样,你若能接下我三招,我便不计前嫌放你离开,你觉得这个提议好不好?”
&esp;&esp;蔺宁心道不好,别说三招,他一招都够呛!但眼下这却是唯一的缓兵之计,能拖一时算一时,他总归是个四肢灵活的大男人,总不能真的连一招都扛不住吧。
&esp;&esp;何索钦见他不答话,又颇为戏谑地说道:“你若怕了呢,也可以现在向我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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