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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或许真是累了,蔺宁睡得很熟,褚元祯伸手在他的额头上摸了摸,还好,不烫。
&esp;&esp;自打上次蔺宁受伤,褚元祯就落下了一个毛病,只要看见蔺宁睡得一动不动,就会下意识地去探他的额头。除夕那日,蔺宁去太行关看他,那一夜褚元祯几乎没敢合眼,总担心蔺宁玩雪把自己玩病了,最后给他盖了两床被褥才安心。
&esp;&esp;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褚元祯觉得蔺宁这一口咬的真是狠,自从被折腾了那么一回,他就把这人归到了“弱不胜衣”一类,原来一个小小的发热就能要人半条命,他当真是怕了。
&esp;&esp;夜深人静,连鸟虫都歇息了。
&esp;&esp;蔺宁这一觉睡得不算踏实,他怕压到右臂,特意侧卧而眠,睡梦中觉得浑身僵硬,便想翻个身松泛一下。
&esp;&esp;哪知他这一动,竟令褚元祯跟着紧张起来,慌忙伸手过来扶他。
&esp;&esp;蔺宁半梦半醒,愣了片刻才认出这是哪里,“你、你回来了?”
&esp;&esp;“嗯。”褚元祯紧张地望着他,“哪里又疼了?要不要去叫颜伯?”
&esp;&esp;“你……”蔺宁皱了皱眉,“大半夜的不睡觉,趴在我床上干嘛呢?”
&esp;&esp;这一问把褚元祯问懵了,耳根顿时变得通红,当即向后退了两步,“没干什么,我刚回来。”
&esp;&esp;这样的解释很是苍白。
&esp;&esp;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褚元祯的害羞落在蔺宁眼中就成了可爱。其实回来以后蔺宁等了许久,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才睡下,他觉得褚元祯对自己是有些感情的,却又拿不准这样的感情代表了什么。小时候听家里的老人打趣:男追女,隔座山。蔺宁觉得,如果要追褚元祯,可能隔着一座珠穆朗玛峰外加一个马里亚纳海沟,毕竟他也不知道,像褚元祯这样保守的古代人能不能接受同性之爱。
&esp;&esp;想到这里,蔺宁问道:“你刚回来就来看我,这么担心?”
&esp;&esp;“我……”褚元祯一时语塞,耳根红了个彻底,“我就是随便看看,你怎么醒了?”
&esp;&esp;“被你吓得啊。”蔺宁佯装轻叹,“半夜醒来,就见一人坐在床头盯着自己看,若不是我胆大,这会儿就被吓死了。”
&esp;&esp;“我没有。”任何辩解都显得无力,褚元祯干巴巴地张了张嘴,“那我走了。”
&esp;&esp;“哎别啊。”蔺宁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了回来,“来都来了,搭把手呗,扶我起来坐一会儿,我这胳膊使不上劲。”
&esp;&esp;都说病人自带犹怜体质,这招对褚元祯十分管用,他上前两步,把蔺宁从床上扶了起来,让他倚着一侧床头坐好,又拿过一个软枕垫在他腰下,全程注意着没碰蔺宁的右臂,末了才问:“这样行吗?”
&esp;&esp;“行。”蔺宁满意地点点头,“五殿下很会伺候人嘛。”
&esp;&esp;“裘千虎说你的手腕不大好。”褚元祯岔开了话题,“手腕怎么了?”
&esp;&esp;“骨头折了。”蔺宁淡道:“何索钦那一下真是狠,还好折的只是手腕,不然真是个废人了。”
&esp;&esp;褚元祯没接话,蔺宁手腕伤得最重,他是知道的,所以他想尽办法也要留何索钦一命,他不能允许何索钦这么痛快的死掉,死太容易了,可这笔账总得算清楚,这份痛楚总得讨回来。
&esp;&esp;蔺宁抬起右腕看了看,“颜伯说一个月不能沾水,三个月不能有大幅动作,我连吃饭都是问题。”
&esp;&esp;“没关系,你且在这里住几日,等可以下地了,便搬去我府上。”褚元祯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半年反省期已过,月底我就回来了,羽林卫的整顿初见成效,我可以在府里处理公务。即便我不在,颜伯也会照顾你。”
&esp;&esp;“搬、搬你府上?”蔺宁回忆起上次搬府的事,那个结局可不算太好。
&esp;&esp;“这一次父皇已经恩准了。”褚元祯看透了他的心思,“你向父皇讨要的新宅邸,也准了,南街上有一处三进院很是不错,后门与我的宅子仅隔了一条街,你抽空去看看,若是喜欢,就让人将地契拿来。”
&esp;&esp;蔺宁诧异地瞪着眼,“地契?谁掏银子?难道不是等着陛下封赏吗?”他纳了闷了,褚元祯选宅子跟选白菜一样,古时候的官二代这么豪横吗?
&esp;&esp;褚元祯懒得与他解释,掖好了被角,就要站起来,“快天亮了,我得进宫一趟。”
&esp;&esp;“西番——”蔺宁拉住他,“何索钦会被赐死吗?陛下怎么说?他回宫了吗?”
&esp;&esp;“父皇无碍。”褚元祯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来,“李鸿潜率京都营的人及时赶到,全靠你引开了何索钦与金吾卫,父皇同大哥、魏言征三人才能无恙。何索钦被抓,穆廖不得不投降,俩人现在被关在大理寺的牢里,西番又有了投诚之意,至于结果如何,父皇还在犹豫。”
&esp;&esp;“犹豫什么呢?”蔺宁不解,“这是造反!弑君之罪!难道要留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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