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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苏闻香又惊又喜,转眼望去,但见陆渐正将左脚收回。原来陆渐心软,遥遥见这一刀下去,这娇美少女就要残废终生,心生不忍,踢出一粒石子,射中刀身,震飞金刀。
&esp;&esp;兰幽深感错愕,茫然四顾,不知这石子从何而来。艾伊丝却看得清醋,冷笑道:“谷缜,我惩罚下属,你派人插手做什么?”出手救人本不是谷缜的意思,艾伊丝见陆渐立在谷缜身后,便把他当成了谷缜的属下,故而出言讥讽。
&esp;&esp;谷缜本不愿插手艾伊丝的家法,但陆渐有心救人,也不好拂他之意,当下笑道:“你我立了赌约,你若输了,除你本人,你的一切都是我的,这个兰幽姑娘也不例外。她既是我囊中之物,被你砍了一手,断手美人,价钱减半,好比赌骰子,说好了押十两银子,眼看开宝要输,你却收回一半赌资,这不是混赖是什么?”
&esp;&esp;艾伊丝听得气恼,高声道:“你不过小胜一局,就当自己胜出?谷小狗,你还要不要脸?”谷缜笑道:“若无赌约,要杀要砍,都随你便,既有赌约,这些人啊物啊本人全都有份,既然如此,我岂能眼睁睁瞧你毁坏本少爷将来的财产?”
&esp;&esp;艾伊丝怒极反笑,咯咯冷笑几声,向兰幽道:“也好,你这只手暂且寄下,待我胜了,再砍不迟。”兰幽暂逃一劫,白嫩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躬身答应,目光一转,但见苏闻香面露惊喜,望着自己咧嘴憨笑,不知怎的,兰幽便觉心头一跳,双颊倏地羞红,又惟恐被人瞧见,匆匆收了目光,退到一旁,心里却久久回味方才斗香的情景,喜悦之情,充盈芳心。
&esp;&esp;忽听卓王孙道:“名香局西财神一方自行认输,东财神胜出。如今五局过三,西方二胜,东方一胜,第四局比佳肴还是珠宝?”
&esp;&esp;艾伊丝冷哼一声,扬声道:“大鼻子,你叫什么名字?”苏闻香正走向己阵,闻声回头道:“你是叫我么?”艾伊丝冷冷道:“就是叫你,你姓苏,是不是?”苏闻香怪道:“是啊,你怎么知道?”艾伊丝道:“我自然知道,你叫苏闻香,是天部之主沈舟虚的劫奴。”
&esp;&esp;苏闻香道:“不错。”艾伊丝冷笑一声,说到:“听几尝微不忘生,玄瞳鬼鼻无量足,今日来了几个?”苏闻香老实,答道:“除了玄瞳,其他五人都在。”艾伊丝怒道:“你们身为天部劫奴,怎么为这谷缜小狗卖命?”苏闻香苦着脸道:“我们欠了他的情,不还不行。”
&esp;&esp;艾伊丝一时沉默,寻思:“菜肴是中国之长,谷缜必然占优,尝微秦知味更是烹饪泰斗,名震中外,我就有一万个厉害厨子,遇上此人,也是必败。必败之仗,绝不能打。”心念一转,扬声道:“各位评判我有一事请各位定夺。”
&esp;&esp;卓王孙道:“什么?”艾伊丝道:“上次南海斗宝,斗的是美人、丝绸、名香、佳肴、珠宝。此次又都这些,岂不乏味?不如略变一变,将佳肴变为音乐如何?”
&esp;&esp;众评判面面相对,寡妇清抗声道:“那怎么成?若斗音乐,东财神毫无准备,如何比较?”艾伊丝冷笑道:“若无防备,他就不是东财神了。清姥姥,你放心,他手下也有精通音律的能人,必不吃亏。”寡妇清微微皱眉,瞧向谷缜,谷缜笑道:“艾伊丝,你说的是‘听几’薛耳?”艾伊丝道:“‘听几’薛耳,听力惊人,精于音律,乃是音乐上的大行家。”
&esp;&esp;谷缜不觉微笑,心道:“音乐本是西方之长,东方之短,唐代之后,西域音乐更是雄视中土。这婆娘自知美食胜不过我,换这题目,正是想扬长避短。我若不答应,未免示弱,必要受她奚落。答应她么?这婆娘决不会老实斗乐,必有阴谋圈套,等着我钻。”
&esp;&esp;沉吟间,忽听薛耳低声说道:“谷爷,让我上吧。”谷缜笑笑,说道:“这一局干系重大,你不怕么?”薛耳道:“我不怕的。”谷缜浓眉舒展开来,呵呵笑道:“这样么,好,你去吧。”陆渐眉头大皱,说道:“谷缜,此事非同小可,你让他去,万一输了……”谷缜摇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薛耳兄不但能赢,还能赢得漂亮。”
&esp;&esp;薛耳听得一呆,双眼一热,满怀感动,咬了咬牙,抖擞起来,摘下呜哩哇啦,越众而出。众胡人见他耳大如扇,体格佝偻,先是惊奇,继而哄笑。薛耳自知貌丑,被人讥笑惯了,但此时关心胜负,再不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抱着那件乌黝黝,亮闪闪,形状古怪的奇门乐器,恰如高手抱剑,浑身上下,透出凛然之气。
&esp;&esp;众胡人隐隐知觉这股气势,笑声渐稀,稍有见识的,纷纷收起轻视之心,暗自寻思:“这人矮小丑陋,怎地却有如此气派?”
&esp;&esp;艾伊丝忽道:“谷缜,这一局,就由我方占先。”不等谷缜答话,将手一拍,那红发美人青娥手持一只红玉长笛,神色凄楚,飘然踱出,漫步走到江畔,迎着江风吹奏起来,笛声呜咽缠绵,引得山中云愁雾惨,云雾中若有鬼神浮动,嘈嘈江水,似也为之不流。
&esp;&esp;谷缜听得舒服,不由赞道:“好笛艺,上比绿珠,下比独孤。只是艾伊丝,你的能耐,不只是吹吹笛子吧?”绿珠,独孤生都是古代吹笛高手。艾伊丝闻言冷哼一声,说道:“那是当然。”
&esp;&esp;话音方落,笛声渐奏渐高,一反低昂,清亮起来,众人听到,只觉风疾云开,水秀山明,笛声孤拔傲绝,渺于凡尘。众人听这女子吹出如此高音,无不刮目相看,但听笛音越拔越高,行将至极,忽而转柔,缭绕长空,似雄鹰徘徊。
&esp;&esp;乐音大作,那数十名俊美男女同时奏起手中乐器,高低起伏,曼妙动人,胡琴、琵琶、竖琴、风笛,另有许多奇门乐器,均是叫不出名目,绝非中土所有,演奏起来,或是开弓射箭,或是按纽多多,或是多管集成,音声古怪,别具风情。但无论吹拉弹奏,高低起伏,众乐器总是围绕那支红玉长笛,就如一群妙龄男女,围绕一团篝火,踏足舞蹈,舞姿万变,却不偏离篝火半步,又如长短马步各种兵士,围绕一名统帅,随其指挥,攻城略地。
&esp;&esp;因此缘故,众人听来,这合奏不但优美,更加新奇,无论东西之人,均是听的如痴如醉,只盼这乐音永不要完。听了半晌,那笛声又变高昂,意气洋洋,冲凌霄汉,有如一骑绝尘,将其他乐声远远抛下,一时间,笛声越响,其他乐声则渐渐低沉,渐至于无声无息,而那笛声却是越来越高,拔入云中,破云散雾之际,忽的戛然而止。至此一曲合奏才算作罢,然而笛消乐散,众人心中音律仍是久久低徊,直到此时,才相信“余音饶梁,三日不绝”并非古人欺诳。
&esp;&esp;谷缜此时早已明白艾伊丝的伎俩,暗自担心:“这婆娘一贯倚多为胜,欺负薛耳只有一人,再精音律,也只能演奏一具乐器,决不如这丝竹合奏,百音汇呈。”想到这里,薛耳的“呜哩哇啦”已然奏响,正接上合奏余韵,声音则与玉笛近似,但却不甚纯厚,伴有细微噪响,仿佛来自远方,然而倏忽之间,那噪响明晰起来,有如十余种乐器同时奏响,有笛,有琴,有长号风笛,羯鼓琵琶,诸般声响,一泻如潮,充盈四野,历历分明。
&esp;&esp;众人不料这大耳怪人竟凭一件乐器,奏出十余种乐器响声,无不目定口呆,心中震骇之情无以附加。抑且胡人合奏,音乐虽美,却总是数十种乐器分别演奏,不能浑然如一,终有不谐之音。薛耳奏乐,数十种音乐从一件乐器发出,融洽无比,浑然天成。只听那音乐忽高忽低,转折数下,慢慢少了几般中土器乐,却将那胡人合奏中的那几件奇门乐器搀杂进来,然而流畅优美之处,犹有胜之,以至于胡人乐师目定口呆,纷纷站起,伸长脖子,想看薛耳如何演奏,但那“呜哩哇啦”乐家至宝,结构繁复,乾坤内藏,仅从外表,决看不出其中奥妙。
&esp;&esp;乐声越奏越奇,宏大细微,兼而有之,不中不西,自成一体,众人初时尚能自持,乐声一久,随之起落转折,喜怒哀乐尽被牵动,高昂处令人心开神爽,血为之涌,恨不能纵声长笑,低回处如泣如诉,叫人幽愁暗恨,油然而生。激昂则有怨怒,婉转分外伤情,谷中不少人渐渐情动于衷,忍耐不住,心随乐动,忽笑忽哭,忽喜忽怒。
&esp;&esp;不料这时“呜哩哇啦”又生变化,多出许多细微异响,非琴非笛,非号非鼓,夹杂乐曲之中,若有召唤之意。随那悠扬乐声,平缓江面上,蓦地出现圈圈涟漪,腾点细碎水泡,忽听“哗啦”一声响,一条银鳞大鱼破水而出,凌空一跃,复又落入水中,一时间,只听水响不绝,江水中接二连三跃出大小鱼虾,大者长有丈余,小者不过寸许,有的鱼认得出来,有的鱼却是形貌古怪,叫不出名字,鱼鳞五颜六色,红黄青白,争艳斗彩,成千累万,在江面上跳跃飞舞,蔚为奇观。
&esp;&esp;这等情形众人生平未见,只觉目眩神迷,心跳不已。惊奇未已,忽又听空中清鸣娇啭,鸟声大作,抬眼望去,四面八方飞来无数鸟雀,鹰隼莺鹂,无所不有,来到薛耳头顶,鸣叫盘旋,毛羽斑斓瑰丽,有如大片云彩,聚而不散。
&esp;&esp;“鱼龙起舞,百鸟来朝,音乐之妙,竟至于斯。”计然先生忽地叹一口气,“本当是先古神话,不料今日竟能亲眼目睹,比起这降伏鱼鸟的神通,西财神的乐阵,终究只算是凡品罢了。”说到这里,将声一扬,“听几先生,这一曲再奏下去,必要惹来鬼神之嫉了。”
&esp;&esp;薛耳闻声,乐声婉转,归于寂然。音乐一停,百鸟纷散,鱼虾深潜,清江不波,长空清明,只有满地残羽、泛江浮鳞,才可让人略略回想起适才的盛况奇景。
&esp;&esp;薛耳收好乐器,退回谷缜身边,眼里神光退尽,身上气势全无,畏畏缩缩,回复平日神气,让人怎么也无法将这个猥琐怪人与那仙音神曲联系起来。
&esp;&esp;计然先生目视其他三名评判,说道:“在下评语,三位以为如何?”寡妇清说道:“足下说得搞好,仙乐凡乐,不可同日而语,这一局,算东财神胜。”说罢举起右手,其他三名男评判也无一例外,举起右手,这一局,中土竟得全胜。
&esp;&esp;西方诸人注视金轿珠帘,脸上尽无血色。艾伊丝沉默良久,忽地咯咯轻笑几声,慢慢说道:“二比二么?一局定胜负,倒也痛快!”说罢忽听沙沙碎响,珍珠帘卷,一名韶龄女子从金轿之内袅袅迈出,她容貌极美,眉目深刻,宛如雕刻,秀发不束,任其凌乱,仿佛纯金细丝,长可委地,金色细眉斜飞入鬓,自然流露出勃勃英气。
&esp;&esp;陆渐一见这西洋女子,心头剧跳,仿佛姚晴出现在眼前。但细细看来,这夷女容貌体态与姚晴全然不同,只是骨子里有一种神似,让人乍眼一瞧,竟生错觉。
&esp;&esp;艾伊丝与谷缜遥相对峙,这一对主宰世间财富的少年男女气质迥然不同,一个容色冷峻,目射冰雪,一个意态闲适,笑意如春,但站在人群之中,却均有一种别样风姿,有如鹤立鸡群。
&esp;&esp;“艾伊丝”谷缜忽地嘻嘻笑道:“你变好看了呢,想当初你一脸雀斑,又瘦又小,就像一只天竺猴子。”艾伊丝花容微变,喝道:“少放屁,你才是一只中国蛤蟆,满身的癞皮。”谷缜笑道:“过奖过奖。”艾伊丝一愣,说到:“我骂你癞蛤蟆,过什么奖呢?”谷缜笑道:“中国蛤蟆又称蟾蜍,象征美丽娟好,天上的月亮名叫‘玉蟾’,又名‘蟾宫’,你说我是蟾蜍,不是赞我貌如朗月,又白又亮,光辉照人么?”艾伊丝撅起嘴来,冷笑道:“胡说八道,哪有这种说法?”谷缜笑道:“你这只天竺猴子,哪知我华夏用语精深博大?”艾伊丝面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咬咬嘴唇:“臭小子,这一回珠宝局,你睁大狗眼,可看好了。”谷缜笑道:“我看你嘛,十分高明。”
&esp;&esp;艾伊丝听他并不回骂,还赞自己高明,诧异之余,略有几分欢喜,可是转念一想,忽地大怒:“有道是狗眼看人低,我骂他狗眼,他却看我高明,岂不是转着弯骂我不是人么?”她又气又急,却知吵嘴骂人,自己绝不是谷缜对手,惟有待到胜过之后,再好好摆布此人,一时间,她心里拟了几十个折磨谷缜的恶毒法儿,大感快意,一咬牙关,伸出一双纤秀玉手,轻击三下,八名胡奴解下腰间号角,呜呜呜吹奏起来,号声激越,振动山谷,在粼粼碧波上久久回响。
&esp;&esp;三通号罢,灵翠峡中,面向江水那面山崖发出轰隆响声,蓦然间,山谷轻轻一震,那面山壁忽地多出一个巨大窟窿,窟窿中瀑布如箭,奔腾而出,仿佛玉龙倒挂,又似银河飞悬,从十余丈高处悬挂而下,泻在一块凸起崖壁上。
&esp;&esp;一时间,泥石纷纷坠下,泥水纵流,瀑布冲击下,那片山崖渐渐生出变化,有如玉人宽衣,肌肤展露,层泥褪去,泥土之下,隐隐透出蛛玉光华。谷中人眼利些的,立时看出其中奥妙,不由得失声惊呼,敢情那崖上泥石尽是伪装,崖壁之后,竟然藏着一座七层宝楼。
&esp;&esp;瀑布湍流之中,渐渐尘泥尽去,显露楼台瑰丽真容,金庭玉柱,琼宇瑶阶,白玉台阶连着楼前一条小路,光洁如新,竟是白玉砌成,琅玕雕窗,翡翠为棂,屋檐下一溜儿风铃,斑斓泛金者是玛瑙,莹白透亮者是光玉,其余瑟瑟天青,刚玉宝钻,林林总总,经风一吹,发出琅琅脆响。
&esp;&esp;瀑布流了一阵,水势渐小,起初破窟而出,浩如白龙,但因为本无水源,冲落一阵,水柱渐弱,漫漫分散开来,珠帘悬挂一般,潇潇洒洒,越落越稀,逐渐化为滴水,顺崖而下,打中楼顶金瓦,滴滴答答,悦耳无比。
&esp;&esp;此时宝楼伪装洗尽,砌楼珠玉,明净皎洁,滴水不沾,一切水流均从屋顶流下,潺潺汇入一条玉石水渠,水流绕渠,奔流向前,在楼前一绕,竟又冲刷出一大方白玉池塘,三丈方圆,污泥浊水一旦汇入,便无踪迹,待到上方瀑布断流,白玉池中忽地传来铮铮鸣玉之声,碧光浮动,升起一座翡翠假山,五尺来高,孔窍玲珑,翠光荧荧,碧影荡漾,浸染四周白玉,宛如青绿苔痕。池中泉水汩汩而起,渐喷渐高,扬至数丈,飞珠喷银,宝楼四角,亦有机关引出四道泉水,洗尽剩余尘泥。
&esp;&esp;“怎么样?”艾伊丝眯眼望着谷缜,难掩脸上得意之色,“瞧见了么?这就是我地‘万宝楼台’。”
&esp;&esp;中土众商无不面如土色,艾伊丝用珠宝美玉构筑七层宝楼,手笔之大,震古烁今。更奇地是,她早将这座宝楼修在谷中,用易溶灰泥极尽伪装,不令入谷之人知觉,再用翡翠假山堵塞地下喷泉,在崖壁中凿成水道,汇聚山泉,待到三通号角响罢,崖上守侯者得到讯号,打开闸门,放出瀑布,洗尽伪装,现出宝楼。待到瀑布水尽,牵动机关,翡翠假山升起,地底喷泉飞出,至此,宝楼内外,荡涤一新。这变化之奇,对比之深,但凡目睹之人,无不震撼莫名。
&esp;&esp;艾伊丝朗朗道:“各位评判,可愿随我入楼一观?”四人对是视一眼,默默起身。艾伊丝瞥一眼谷缜,笑道:“你若不怕吓破了胆,也来见识见识。”谷缜笑道:“谷某是吓大的。”艾伊丝瞧他镇定自若,心中老大不快,但此局她自负必胜,不信谷缜还有高招,故而冷冷一笑,走在前面。许多中土商人心怀好奇,也随之上前。
&esp;&esp;众人走近“万宝楼台”,只见方才杂花生树,植被凌乱,经悬天瀑地、地底喷泉洗过之后,杂树乱草尽去,瑶阶前堆霞凝紫,芝兰从生,色泽鲜明异常,阵阵清风过去,枝叶随风轻摇,却有铮铮鸣玉之声,众人陡然惊觉,原来这些芝兰花草竟是珠玉雕琢,栩栩如生,几能乱真。
&esp;&esp;宝楼一阶一柱,一门一户,无补雕镂精美花纹,仅是一扇白玉门扉,便雕刻神仙人物,经传故事,光润无暇,价值连城。宝楼依山而建,堂中略暗,推门而入,转动门侧机关,楼顶火珠会聚日光,几经折射,点燃墙上水晶壁灯,照得金梁玉柱,粲然生辉,一棵珊瑚巨树挺立楼心,直通楼顶,枝干扶疏,晶莹剔透,被灯光映照,散发淡淡红光,仅是这棵珊瑚树,已是举世无双得宝物。
&esp;&esp;珊瑚树后是一排云母屏风,屏上明月云朵均是天然生成,星辰则用金刚石代替。堂中几面碧玺小凳,外红内绿,配一张翡翠长几,天生地造。
&esp;&esp;琅玕红玉砌成阶梯,围绕珊瑚巨树,盘旋而上。层层走去,但见牙床雪白,镶嵌百宝,各色宝石,看得人眼花缭乱。还有一座妆台,是整块玳瑁雕成,接以紫玉,作为台足,镜面是整块水晶,一丈见方,反射日华,光照满楼。至于其他陈设,无论大小,均是稀世奇珍,一砖一瓦,无不富丽堂皇、穷极奢华,“万宝”之名,委实不虚。
&esp;&esp;走出宝楼,中土众商无不爽然自失,心中竟是珠光玉影,久久难泯,纷纷寻思:“这回当真输了。”四名评判回到原处,卓王孙沉吟半晌,问道:“西财神,这座万宝楼台,你造了多久,化了多少本钱?”艾伊丝道:“耗资亿万,费时三年。”吕不韦叹道:“这么说,南海斗宝之后,你就开始造了。”艾伊丝笑道:“就等今日一雪前耻。”说罢注视谷缜,露出讥笑之色,谷缜只是含笑不语,寡妇清见他神色,心中一动,燃起一丝希冀,问道:“东财神,你的珠宝呢?”
&esp;&esp;沧海26 六虚轮回之卷周流六虚
&esp;&esp;谷缜笑道:&ot;小子穷酸的很,没有珠玉为楼的气魄,只得了小小一方玉石,还请诸位品鉴&ot;众人听得这话,心中均是好奇,暗想天下见还有什么玉石,能和这座汇聚无数珍宝的楼台媲美
&esp;&esp;思伫间,谷缜探手入怀,取出一方玉印,玉质莹白,式样古朴,看上去并非如何出奇,而且还非完璧,印角缺了一块,乃用黄金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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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正文完结纪平安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处境已经糟糕到底了。商户孤女,无依无靠,投奔在表亲宋家,婚事完全被宋家拿捏,前无去路,後无退路。不久的将来,男主宋怀章便会为她织下一张爱情的大网,引她入瓮,纳她为妾,侵吞她全部的家産,起兵谋反,诛杀暴君。而等宋家大旗高举,登上帝位,她这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小妾早就无声无息死在了内宅後院之中了。唉唉唉。纪平安三连叹息後,拉着丫鬟冬春给自己立了一个体弱多病的人设。从此纪平安三步一喘,五步一咳,将自己养成了一个‘货真价实’‘举世闻名’的病美人。她一边以积福为由,行走乡间,悬壶济世,累积傍身威望,一边小心翼翼地在接触的衆多病患之中,为自己选一个靠谱的夫婿,谋求脱离宋家。纪平安左看右看,挑选了许久,看中了那寡言少语的猎户。身无长物,但好在家中无父无母,只有一读书的表弟,没有复杂的妯娌婆媳关系要处理,更没有如宋家一般让人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阴谋诡计。而且对方长得也很好看,剑眉星目,英姿勃发,至于身体嘛,纪平安假借治病的由头摸过,如猛虎一般。只是这人脾气有些怪异,每当她与丫鬟吐槽这书中暴君如何如何喜怒无常刚愎自用,迟早让人拉下马来时,他总会用一种令她看不透的怪异目光盯着她,然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嗤。无妨无妨,脾气怪异了些,婚後调教一二会好的。他早晚有一天要砍了纪平安的脑袋!周晟每次从纪平安那里看病回宫,都要发好大一场脾气,朝廷大小官员无不两股战战,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哪里没做好,得罪了这位暴君,一不留神,满门抄斩。身为九五至尊,天下黎民,九州四海,生杀予夺,皆在他手。可周晟偏偏杀不了纪平安。无他,只因他的隐疾目前只有纪平安能治。在周晟第九百三十二次想杀了纪平安的时候,纪平安终于让他给拐进了宫。行吧,既然杀不了这等小心眼爱记仇又体弱多病的小女子,那他就将人囚在身边好好折磨。世人皆道,陛下爱惨了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体弱多病,又性子急躁,陛下怕她急怕她病怕她不能共白首,生生把自己所有拧巴的脾气都给硬掰了过来,做一位仁君,只为积下足够的福德,打动上天,让娘娘能够早日康复。皇上和皇後伉俪情深,鱼水和谐。但是,从小跟在纪平安身边的冬春却知道,皇上和皇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皇後仗着自己有病,每每与皇上有了分歧,寸步不让,把皇上气得半死。纪平安!朕看你不是身体有病,是脑子有病!朕怎麽会娶了你这麽一个小肚鸡肠,胡搅蛮缠,能把朕气死的女人!砰!周晟摔门而去。冬春已经习惯了,反正到了夜里,皇上自己会回来的,因为娘娘体弱多病,皇上怕娘娘把这陈年旧疴气得更重了,总舍不得吵架过夜。可是冬春脊背冷汗直冒。若是有一日,皇上发现娘娘这病是假的,她和娘娘这两颗脑袋还保得住吗?内容标签女配甜文悬疑推理穿书爽文群像纪平安周晟其它医学,刑侦,悬疑,破案,治病,群像一句话简介朕看你是脑子有病立意为和谐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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