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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狄希听了这话,抬眼笑道:“看书呀,你没瞧见么?”周祖谟怒道:“谁问你看书了?所谓愿赌服输,你既然认输,就当守信。”
&esp;&esp;狄希笑道:“你我约定的是,我若输了,便饶你一船性命,让你带走鸟铳,对不对?”周祖谟道:“不错。”
&esp;&esp;“那就是了。”狄希道,“约定里可曾说了,狄某不能搭你家的船么?”
&esp;&esp;周祖谟脑中嗡的一声,顿时混乱不堪,吃吃地道:“你,你要搭、搭船?”
&esp;&esp;“然也。”狄希笑道,“这间内舱归我了,要睡觉的,都去别处。”说罢旁若无人,仍是低头看书。
&esp;&esp;众人面如土色,灰溜溜出门,到了船尾,方才咬牙切齿,低声咒骂。周祖谟苦着脸,跌足道:“只怪我未曾想得周全,如今这灾星上了船,大伙儿迟早被他害死。”众人一时寂然,默默点头。
&esp;&esp;其后的日子,端地难过无比。狄希俨然以船主人自居,对众海客颐指气使,呼来唤去。船上的底细他仿佛全都知道。茶非明前龙井不饮,酒非绍兴花雕不喝,鱼非肚尾活肉不食,水非至纯至净不用。船上炎热,便命周祖谟打扇,夜间出恭,就唤罗小三提壶。
&esp;&esp;众海客叫苦不迭,背着无不骂娘,商议之后,也曾想过几个法子,比如在茶里下毒,不料刚端上桌,狄希却一反常态,将茶赐予那位上茶的老兄,非看着他喝完不可,喝完之后,又慢慢盘问他出身来历,眼望着那位老兄的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黑,方才笑着放他出门,那位老兄事后虽服解药,保得小命,却从此歪嘴斜眼,卧床不起。也有海客趁狄希不在,在他床上埋伏机关,倒插匕首数把,不料回房睡觉之时,由股至臀,均被匕首扎穿,成了瘸子。事后查验,正是他当夜所埋匕首,只不过匕首长了脚,从狄希那里,跑到他自己床上。
&esp;&esp;总而言之,但凡众人设计暗算,狄希总能以人之道,还施彼身。众海客又恨又怕,偏又无可奈何。
&esp;&esp;如此航行十余日。这一日,陆渐到船尾钓鱼,却见狄希立在舷边,望着远方出神,腕上立着那只信天翁,忽一振臂,那鸟蹿入青天,盘旋数匝,向西去了。
&esp;&esp;陆渐奇道:“你做什么?”狄希笑了笑,说道:“这鸟儿关久了,也该放放风了。”忽见北落师门蹲在陆渐肩头,不觉笑道:“你这猫儿却也有趣。”伸手去摸,不料北落师门身子后缩,眼露凶光,呜呜咆哮不已。
&esp;&esp;狄希皱眉道:“这畜生好大脾气。”陆渐不想与他多说,自顾坐下钓鱼。
&esp;&esp;狄希却不走开,微微一笑,说道:“小陆,你当真不想加入我东岛么?”陆渐摇头道:“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狄希叹了口气,连道可惜,又问道,“你的武功跟谁学的?”陆渐心道《黑天书》不算武功,唯有鱼和尚传的勉强说得上,便道:“是一位大师。”
&esp;&esp;狄希道:“你的武功本也不坏,可惜不成气候,那天若非我没尽全力,别说三四十招,你能接三四招,也不错了。”
&esp;&esp;“是呀。”陆渐点头道,“你仅用一只手,我也打不过你的。”
&esp;&esp;“却不是这个缘故。”狄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以身法见长,一只手、两只手对我而言无甚分别。我说没尽全力,是因为我没用袖。”陆渐闻言,细看他双袖,但见那袖盘在腕上,褶皱重重,显然极为长大,只不知他所说的用袖,是何用法。
&esp;&esp;他心中迷惑。狄希却不再说,跷腿坐在船舷上,眺望远空。约摸过了两个时辰,忽见远方多了一个小黑点,须臾变大,正是那只信天翁。狄希伸手接住,从鸟足上取下一截竹管,从中抽出一卷纸条瞧了,失笑道:“这老东西真是蚂蟥见了血,来得好快。”说罢转头道,“小陆,我不想见这老东西,可要走了。”陆渐道:“你回舱吗?”
&esp;&esp;“不回舱了,”狄希乌黑的眉毛向上一挑,露出一丝诡笑,“我回家去。”陆渐一愣。狄希口唇忽张,发出尖锐鸣声,有如钢锥刺耳。陆渐耳鼓欲裂,不禁哎呀一声,捂住双耳。
&esp;&esp;众海客听到叫声,纷纷奔来。狄希止声长笑,朗朗道:“诸位保重,黄泉不远,狄某就不送了。”说罢纵身一跃,竟向海中跳去,众海客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人莫非疯了,竟然跳海自尽,喜的是老天有眼,竟让这大祸害自寻死路。
&esp;&esp;谁知狄希双足落海,并不下沉,反而蹈浪起伏。众人均是骇然:“这人难道是入水不沉的活神仙?”惊疑间,忽见狄希足下冒出几只大鱼,灰背尖喙,体形修长,在水中载沉载浮,狄希轮番踏着大鱼背脊,广袖凌风,奔腾若箭,转眼间消失在海天交际之处。
&esp;&esp;众人瞧得目定口呆。陆渐吃惊道:“那是什么鱼?”
&esp;&esp;“这鱼我见过。”一个老海客叹道,“南海边的土著叫它海猪,文一点的则叫它海豚,剽悍善泳,能斗鲨鱼。这姓狄的好厉害,竟能将之驯化至此。”
&esp;&esp;忽见一名船工奔来,高叫道:“周老爷,有船过来了!”
&esp;&esp;狄希才走,便有船来。周祖谟心生不祥之感,抢到高处眺望,但见两艘黄鹞快舰如飞驶来,进到五里许时,当头一舰,打起一面旗帜,白底黑字,写了一个大大的“狱”字。
&esp;&esp;周祖谟神色大变,疾喝道:“快,加速,左舷。”
&esp;&esp;众船工听令,将风帆扯满,向左摆舵。但那两艘快舰轻便快捷,须臾迫近,舰首立了三人,个个黑布裹头,其中一人将手一挥,舰首木炮霹雳声响,投出一个头颅大小的圆球,正中甲板,蓬然炸开,化为一团烟雾,近处的船工一但沾着,扑地便倒。
&esp;&esp;周祖谟厉声道:“大伙儿屏住呼吸。”但那两艘快舰轮番发炮,不住投来圆球,整座海船尽被烟雾笼罩。陆渐只觉四周扑通扑通,不住传来人体倒地之声,心头一慌,不慎吸入一丝烟气,但觉头晕眼花,耳听得周祖谟兀自大喊大叫,但那叫声却越来越远,越来越轻,蓦然间,陆渐两眼一黑,失了知觉。
&esp;&esp;沧海4双龙初会之卷囚徒
&esp;&esp;陆渐醒来之时,头痛欲裂,睁眼也觉乏力。但觉被人撬开了嘴,灌入一股冰凉液体,辛辣刺鼻,似是酒水。那液体一旦入口,陆渐越发昏沉,倏忽间又睡过去。
&esp;&esp;如此将醒未醒,总有酒水灌入,陆渐深感四肢乏力,耳边人语细微,如蚊蚋嗡鸣,无论如何,也没法听清。
&esp;&esp;浑浑噩噩中,忽觉身子一震,似被人重重掼在地上。陆渐背脊欲裂,骤然清醒,努力张眼望去,眼前却是漆黑一团,也不知身在何处。
&esp;&esp;陆渐长吸一口气,忍着头痛,闭目冥思,昏迷前的情景渐渐忆起,不觉挣了一下,但觉四肢空虚,怎么也聚不起力气。须臾间,昏沉之感再度袭来,陆渐生怕又是一睡不醒,狠咬一下舌尖,锐痛入脑,略略清醒。
&esp;&esp;正难受的当儿,眼角边忽有亮光闪过,接着便是门轴互相摩擦,嘎吱有声。
&esp;&esp;一扇门忽然开了,那道亮光直射到陆渐面上,陆渐久处黑暗,骤遇强光,一时睁不开眼,只听有人说道:“这个人是新抓来的,沙师父你瞧瞧,他资质如何?”
&esp;&esp;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不用瞧了,毕箕,这人交给你。先练‘苍龙七脉’,练完之后,我再来看。”
&esp;&esp;先前那人答应了,又道:“但他服了太多‘七煞破功酒’,昏睡不醒,怕是没法好生练功。”
&esp;&esp;“蠢材。”那老者怒哼一声,“跟你们说了多少次,《黑天书》练的是隐脉,‘七煞破功酒’破的是显脉中的功夫,跟隐脉有何干系?”
&esp;&esp;那毕箕诺诺连声,随后一阵脚步声响,似乎有人去了。猛然间,陆渐只觉“苍龙七脉”的“左角穴”一痛,耳听得毕箕吃吃笑道:“这下醒了吧?”
&esp;&esp;陆渐睁眼望去,借着灯光,但见一张脸庞稚气未脱,嘴尖额宽,却是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不由问道:“这是哪里?”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吃惊,不知何时,他的声音竟变得沙哑无比,几难听见。
&esp;&esp;毕箕笑笑,说道:“这是东海狱岛的炼奴室。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劫奴了。”
&esp;&esp;陆渐真是哭笑不得,问道:“你是西城的人吗?”毕箕目有诧色,说道:“谁是西城的人?我是东岛的人。”陆渐道:“由来只有西城炼奴,东岛何时也炼奴了?”
&esp;&esp;毕箕皱眉道:“要胜西城,我们东岛自也要有自己的劫奴。若不然,将来斗起来,岂不吃亏?”说到这里,他露出警惕之色,冷哼一声,“小子,莫非你知道何为炼奴?”
&esp;&esp;陆渐叹了口气,合眼道:“我知道的。”
&esp;&esp;毕箕道:“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入了狱岛,便只有两条路能够出去。要么你死了,尸体会送到岛外的鲨池里喂鲨鱼;要么成为第一流的劫奴,将来随我出岛,到江湖上威风。”
&esp;&esp;陆渐默不作声。毕箕笑道:“好死不如赖活,我先后炼过三个劫奴,他们都不喜欢喂鲨鱼,你想必也一样吧。”说罢开始解说《黑天书》的脉理,让陆渐修炼“角脉”。
&esp;&esp;《黑天书》陆渐早已练过,再练一遍,也无不可。但他一想到世人为求私利,总想奴役他人,便不由得心灰意冷,再无修炼之意。
&esp;&esp;毕箕解说完脉理,仍是按部就班,不住向“角脉”诸穴打入真气。陆渐但觉那真气入体,再没有向日那种喜悦满足之感,不由深感诧异,转念一想,旋即明白。原来,“有无四律”第一律便是“无主无奴”。宁不空一日为主,终身为主,普天之下,唯有他的真气能与陆渐的隐脉相感应,其他人的真气均不管用,是故一名劫主可以炼制数名劫奴,但一名劫奴却只能终生依附一名劫主,既有宁不空在前,毕箕此时所作所为,不过是白费气力。
&esp;&esp;陆渐本想告诉毕箕,但心念一动,又将话咽了回去。毕箕却颇爱说话,又瞧陆渐年纪相仿,故而不时询问他生世来历,但陆渐心有所想,无心交谈,往往毕箕问上八九句,他才敷衍一句。
&esp;&esp;毕箕不悦道:“你这人呆里呆气,就像一块大石头,我以后叫你石头人好了。”继而又道,“石头人,你如今或许还憎恨我,但若你将《黑天书》炼到一定地步,你喜欢我还来不及呢,只怕时时刻刻都想见我。”说罢哈哈大笑,笑了一阵,又道,“我教你的心法,你须得狠命苦练,才能成为第一流的劫奴。若不能成为第一流的劫奴,便出不了这狱岛,要么幽死在炼奴室里,要么将来劫奴多了,石室不够,你就得去喂鲨鱼。”
&esp;&esp;陆渐越听越怒,咬牙合眼,不发一言。毕箕讨了个没趣,指点完“角脉”诸穴,便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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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正文完结纪平安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处境已经糟糕到底了。商户孤女,无依无靠,投奔在表亲宋家,婚事完全被宋家拿捏,前无去路,後无退路。不久的将来,男主宋怀章便会为她织下一张爱情的大网,引她入瓮,纳她为妾,侵吞她全部的家産,起兵谋反,诛杀暴君。而等宋家大旗高举,登上帝位,她这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小妾早就无声无息死在了内宅後院之中了。唉唉唉。纪平安三连叹息後,拉着丫鬟冬春给自己立了一个体弱多病的人设。从此纪平安三步一喘,五步一咳,将自己养成了一个‘货真价实’‘举世闻名’的病美人。她一边以积福为由,行走乡间,悬壶济世,累积傍身威望,一边小心翼翼地在接触的衆多病患之中,为自己选一个靠谱的夫婿,谋求脱离宋家。纪平安左看右看,挑选了许久,看中了那寡言少语的猎户。身无长物,但好在家中无父无母,只有一读书的表弟,没有复杂的妯娌婆媳关系要处理,更没有如宋家一般让人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阴谋诡计。而且对方长得也很好看,剑眉星目,英姿勃发,至于身体嘛,纪平安假借治病的由头摸过,如猛虎一般。只是这人脾气有些怪异,每当她与丫鬟吐槽这书中暴君如何如何喜怒无常刚愎自用,迟早让人拉下马来时,他总会用一种令她看不透的怪异目光盯着她,然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嗤。无妨无妨,脾气怪异了些,婚後调教一二会好的。他早晚有一天要砍了纪平安的脑袋!周晟每次从纪平安那里看病回宫,都要发好大一场脾气,朝廷大小官员无不两股战战,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哪里没做好,得罪了这位暴君,一不留神,满门抄斩。身为九五至尊,天下黎民,九州四海,生杀予夺,皆在他手。可周晟偏偏杀不了纪平安。无他,只因他的隐疾目前只有纪平安能治。在周晟第九百三十二次想杀了纪平安的时候,纪平安终于让他给拐进了宫。行吧,既然杀不了这等小心眼爱记仇又体弱多病的小女子,那他就将人囚在身边好好折磨。世人皆道,陛下爱惨了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体弱多病,又性子急躁,陛下怕她急怕她病怕她不能共白首,生生把自己所有拧巴的脾气都给硬掰了过来,做一位仁君,只为积下足够的福德,打动上天,让娘娘能够早日康复。皇上和皇後伉俪情深,鱼水和谐。但是,从小跟在纪平安身边的冬春却知道,皇上和皇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皇後仗着自己有病,每每与皇上有了分歧,寸步不让,把皇上气得半死。纪平安!朕看你不是身体有病,是脑子有病!朕怎麽会娶了你这麽一个小肚鸡肠,胡搅蛮缠,能把朕气死的女人!砰!周晟摔门而去。冬春已经习惯了,反正到了夜里,皇上自己会回来的,因为娘娘体弱多病,皇上怕娘娘把这陈年旧疴气得更重了,总舍不得吵架过夜。可是冬春脊背冷汗直冒。若是有一日,皇上发现娘娘这病是假的,她和娘娘这两颗脑袋还保得住吗?内容标签女配甜文悬疑推理穿书爽文群像纪平安周晟其它医学,刑侦,悬疑,破案,治病,群像一句话简介朕看你是脑子有病立意为和谐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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