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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祖喻没绷住,蹲地上笑了起来。这事儿办的太离谱,左翌杰也忍不住笑了,笑得一点儿脾气发不出来。
“我真服了你了......”笑完,左翌杰认命地拿起外套,打算打车去取蛋糕。
“哎你等会儿......”祖喻抹了抹笑出的眼泪,站起身来,“我跟你一起去。”
就在俩人准备出门的时候,祖喻手机响了,拿出来看了看,是夏锐之打来的。
“喂?”这段时间他和夏锐之有不少业务往来,所以没想太多便接了起来。
“下楼,”电话那边儿夏锐之骂骂咧咧,“这还没下班儿呢吧?跑这么快,你这工作态度不对啊!”
显然,夏锐之是跑去律所找他结果扑了个空,现在追到家门口来了。祖喻停下换鞋的动作,走到窗边脑袋一探,果然看到楼下一辆打横停着的570霸道地占了两个车位。
“怎么了?有事儿?”祖喻不由皱起了眉。
“晚上我请硕华的金总吃饭,人家点名儿请你作陪。”夏锐之着重强调了一下“点名儿”两个字,复又催道,“甭废话了赶紧下来!”
金总就是上次那个经济案相关公司的大老板。祖喻犹豫着没说话,本能地回头看了看左翌杰。果然,左翌杰也停下了动作,站在玄关静静地看着他。
祖喻狠了狠心,回过头道:“我今天有事儿,帮我跟金总说一声抱歉吧,代我谢谢他老人家,就说下回我请......”祖喻话没说完,被夏锐之高声打断。
“祖喻你丫现在是不是有点儿太狂了啊?普通人混几辈子能混来一个和金总单独吃饭的机会?你还拿起架子来了!你那儿能有什么事儿比这事还大?还下回你请?下回个屁吧!有下回吗?我想请他吃顿饭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地排着队,你能耐比天大?他就非得给你这个面子?我告儿你啊,过了这村没这店,真以为这些机会都是白来的一动不动可着你造呢?你要是觉得钱赚够了就别来,自己看着办吧。”
夏锐之也被气得够呛,连珠炮似得说完便没再出声儿,等着祖喻表态。过了一会儿,祖喻妥协似的叹了口气,对电话那边说了声:“知道了。”
挂了电话,空气里有长达几分钟的沉默,屋里安静地只能听见他和左翌杰的呼吸声。
左翌杰也走到窗边,静静看着楼下那辆已经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570呼啸而去,若无其事地问道:“那土大款还追你呢?”
祖喻有些心烦地低头扒拉着手机,看着夏锐之发来的餐厅地址,含糊道:“这回是工作上的事儿。”
“约你出去?”
“嗯。”
虽然祖喻只说了三分话,但听他刚才的口气,应该是已经决定要去了。左翌杰知道此刻自己最有尊严的做法就是表现得大度一点儿,无所谓一点儿,拍拍祖喻的肩说:[去吧,自己的前程最重要,一破节日什么时候不能过啊?]
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一直汹涌翻动着,让他想大吼,想挥拳把面前的玻璃砸得稀烂,然后按着祖喻的肩把他推进沙发里告诉他不许去,哪儿都不许去!
可他不得不佩服自己惊人的自制力,最终还是压下一切汹涌的情绪,盯着楼下的570酸溜溜地说了一句:“那快去吧,大款还等着你约会呢。”他也分不清自己这样做到底是懦弱还是想给彼此留些体面。
“我说了,是工作。”祖喻有些烦躁地解释道。他现在十分心烦,种种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从脸上表现出来的就是不耐烦。
“哦。”左翌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眼睛依旧一转不转地盯着楼下,心里不由自主地循环播放着祖喻刚才的这句话——祖喻说的是“是工作”,而不是“我不去”。
有时候他也恨自己的矫情。
“哦是什么意思?”祖喻也冷了脸,像只一碰就竖起全身倒刺儿的刺猬,“你也知道是他追我啊?我要是想跟他约会直接踹了你跟他好不就得了?你跟我阴阳怪气什么?”
可能是一直以来情感和理智的激烈交锋令他疲惫,可能是眼下进退维谷的处境令他难堪,可能是长久以来一直逃避的问题此刻被赤裸裸地摆在了眼前。祖喻不擅长怨恨自己,又不知道该怨恨谁,于是离得最近的左翌杰又成了万恶之源。
“我阴阳怪气什么了?”这回左翌杰终于收回了视线,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看着他,显然也对祖喻突如其来的指责感到不理解。真他妈艹了,怎么不管沾花惹草的是我是你占理儿的都是你啊?
左翌杰压根没想跟他找事儿,他那句“哦”只是因为心里不痛快不想说话而已,况且这种场景换谁见了都他妈痛快不了一点。其实这种时候只要祖喻能哄一嘴服个软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可祖喻偏偏是个从来不哄人也不服软的人。
他还觉得委屈呢!自己一直以来坚贞不屈没扭头就跟夏锐之跑了都是因为谁啊?自己亏大发了你知道吗!
“你还想说什么啊?”祖喻依旧一句不让道,“你不是让我跟他约会去吗?去就去,用不着你操心。”
左翌杰也火了,被祖喻激得同样口不择言起来,“真他妈艹了,去吧!早看出来你想去了,人车都走了还不赶紧下楼追——?”
[啪!]给这场无尽的互相伤害画上休止符的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左翌杰摸了摸微微发麻的左脸,转过头来狠狠盯着祖喻不说话。祖喻从没见左翌杰过有这样令人心惊的凶狠表情,那一刻他以为左翌杰一定会扑上来跟他打一架,可左翌杰没有,他像只徘徊在失控边缘的困兽,红着眼在屋里暴躁地打转。
祖喻知道他此刻一定是想砸些什么,可目之所及全是自己警告过他砸了就换不起的大件儿。于是左翌杰在屋里没头苍蝇似得地走了两圈儿,指尖摸到新换的流苏桌布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精心布置的烛光晚餐随左翌杰手里的桌布凌空而起又应声落地,耳边啷当不绝的炸裂声让两人满怀的激愤情绪和这些玻璃一起碎成了一地。
纠结够了,迷茫够了,愤怒够了,祖喻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切情绪过后,他忽然开始觉得委屈。艹!连他自己都不理解,他委屈个屁?
可能他只是觉得可惜而已,可惜之前的气氛花好月圆,可惜没来得及享用的晚餐,可惜左翌杰准备许久的第一次跨年。
可桌子是左翌杰掀的,左翌杰都舍得说掀就掀,他有什么好可惜的?
于是祖喻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无情地踢开飞到自己脚边的半截蜡烛,头也不回地摔上了门。
左翌杰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很想追上去问问祖喻,怎么整件事儿不占理的是你,打人的是你,最后红了眼睛夺门而出的还是你?
可直到祖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也没有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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