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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
少年坐得笔直,他那明亮如星的双眸紧紧地盯着面前这位白苍苍、面容慈祥却又透着几分威严的老者。
此刻,少年的脸上满是恳切之色,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但又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微微抿着嘴唇,神情紧张地坐在蒲团上,双唇微微向内收拢,仿佛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泄露内心深处的秘密一般。
那原本应该红润的嘴唇此刻却显得有些苍白,甚至还能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由于过度用力而使得指尖都泛起了白色。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地端坐在蒲团之上。
然而,从他那紧绷的身体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可以看出,他此时正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之中。
然而,面对弟子的询问,师傅却只是微微闭起双眼,沉默不语。
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又或者是在回忆曾经的过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方旬啊,你来这观中多少时日了?”师傅那紧闭着的双眸,此刻正如同被春风轻轻拂过一般,缓缓地张开。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岁月的长河,落在了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
那眼神之中,既有对往昔时光的追忆,又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关切与期许。
“回师傅,三载有余。”方旬恭敬地回答道。
师傅听罢微微眯起双眸,那狭长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又仿佛透过眼前之人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或者未来。
片刻之后,师傅轻轻叹了口气,捋了捋白的胡须,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宽大的道袍上,微风轻拂,大殿内宁静如镜,只有师徒二人。
“你且去前院一趟,将那两位贪睡的师兄唤来。”
方旬听言只得作罢,便应了师傅,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才离去。
此刻正值阳光最为炽热的正午时分,烈日高悬于天际,仿佛要将大地都烤焦一般。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这座道观内却是十分清凉,时而清风拂面,安静如画。
与其说这里是一座传统意义上的道观,倒不如形容它宛如一座隐匿于山间的宫廷更为贴切,没有了那皇家园林般的奢华典雅,平凡中却处处彰显着威严。
整座道观大的出奇,建筑群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之上,犹如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红墙黄瓦、飞檐斗拱,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此地古老已久。
方旬身后便是那宽敞而庄严的大殿。
唤做“乾坤殿”,殿顶高耸入云,四角翘起的飞檐如同展翅欲飞的凤凰,而那精雕细琢的门窗和梁柱,颇显此地之不凡。
方旬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漫步其中,一座座小巧玲珑的偏殿和厢房环绕四周。
这些建筑虽然规模不大,但同样精致古朴。
庭院中的花草树木郁郁葱葱,与古朴的建筑相互映衬,颇有一番韵味。
道观中还有许多造型奇特的亭台楼阁点缀其间。
有的依山傍水,有的矗立在悬崖峭壁之上。
若是站在高处俯瞰整座道观,仿佛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仙境之中,四周群山连绵,云雾弥漫,景色十分秀丽。
方旬低头看向脚下青石铺成的小路,庭院内干净利落,既无落叶也无杂尘,几棵桂花树错落有致地点缀其间。
他一路低着头漫步,好似在思索着什么,竟是连路也不看,就样绕过几个偏殿,来到牌楼后的前殿侧厢房,这才抬起头来,整理了一下衣衫,又静悄悄地压着步子,缓缓靠近房门,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地听着屋内的动静。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打鼾声,方旬心中正暗自疑虑,难道师兄不在屋内?
说来也是奇怪,这观庙虽大,可这三年多来,方旬几乎没有见过任何人登上这山门,更别提入观烧香祈福的了。
就连一众师兄弟,他也只是零零碎碎地见过几个,好在他脑子灵活,做事认真谨慎,加上又懂礼数,倒也跟观内不少师兄混了个脸熟,平日里最常见的,那便是守山门这二位。
记得师傅有一次在养心殿内讲授心法,那一日方旬记得尤为清楚,他在蒲团上坐了一天,除了听道解惑便是休息打坐,整个人迷迷糊糊熬过了这一天,这帮人跟老僧入定了一样,一坐就是一天,连饭都不带吃的,就这一天差点没把他屁股坐裂开,不过也倒是有所收获,虽然听不懂师傅讲什么,但他闲来无事在那数蒲团,倒是摸清了这观内到底有多少人,一共四十八个蒲团,可那日不过二十几个人,又正巧方旬入山不久,也算是第一次见过各位师兄们了,自那之后,整个道观内又是一片安静祥和,方旬自知何事能做何事不能做,也不过问,除了打扫外处庭院楼阁,凡是闭门之处皆一概不入。
“后山似乎还有许多庭院古楼,前几日那宝塔似乎又光了,虽然总被那几棵参天大树遮挡着………,算了,想这些又有何用……”方旬思绪飘飞,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两个人影,直到影子映在眼前的古木门板上,这才吓得一哆嗦,赶忙回过神来看去。
只见两位童子笑哈哈的看着他,一位长相俊美,一位调皮可爱,二人年纪相仿,不过十三四岁,面孔稚嫩,却又有几分老练之气。
“你这小子,偷偷摸摸地想做甚?莫不是又来讨食……,我二人这点家底可都被你吃光啦!”一位道童打趣道。
“这……”方旬无奈,苦笑了一番。
“莫要消遣小师弟,他何时白吃白拿过?这观中整洁有序,花木扶疏,不都是他辛勤打扫、按时浇灌?”长相俊美的道童说道。
“真是无聊,自从那和尚走了,观里反倒冷清了许多,先前可真是热闹,就连那南海……”
“明月,休要胡言乱语。”那长相俊美的童子打断她。
“师傅遣我过来,是有事要唤二位师兄,还请师兄们莫要耽搁,去一趟吧。”
方旬苦笑着说道。
“唉,逗你开心,你怎的总是不识趣,整天僵着个脸有何意思?”明月笑着说道,一只手拍了拍方旬的小脑袋瓜,便拉着另一位道童蹦蹦跳跳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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