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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太尉,你停手。”文鸢满脸是草叶,晏待时满脸是血。
两人隔着修釜,互相示意。
“你走。”晏待时驱赶她。
“我不走,我有办法。”文鸢哀求。
何时起,三方对峙。修釜打量文鸢,忽然醒悟:“君无戏言,皇帝真的将文鸢公主送进楚国。和夫人当时禁令,我现在才知道呢。”他嘲笑楚王:“殿下,你乱亲妹,你也禽兽行。”笑声在草里荡,被婴啼掩盖。
修釜贴着楚王,问这小孩是不是他与公主的出腹子。
屈辱让楚王浑身战栗。
文鸢也屈辱,忍不住泪。
她退后,进草,把男婴放在平地上,捡起滩石:“修太尉,我要杀死他,不想要他死,就放了我的王兄。”
修釜冷笑,至于大笑:“我要什么?这是你二人的乱伦子!”
“你且看他是谁的儿子。”文鸢探进襁褓,按住男婴的手腿,毫不犹豫,用石头砸。
血肉翻飞。
婴孩的尖叫声,让邾县的母亲们胆寒。
文鸢又砸。
半面石头已经浸红。新鲜的肉体,黏连在滩石一端。
在场人无不吃惊。楚王清醒,看文鸢做丧尽天良的事:“文鸢?”
文鸢第三次砸,晏待时向前。
修釜有知觉:“勿动!”他欲折断楚王的腿,有骨裂声。
文鸢扔了石头,从怀里掏出长形的玉虎:“修太尉,你勿动。”
她的手抖得很厉害。修釜勉强看清她手中是条卧虎,虎背上半字书写“与长沙太守为虎符”。
他说:“啊?”淌下冷汗,再看那个小孩:“男孩莫非是?”
熊罴一样的叫声,从九尺余的身体中发出,传到远方,撼动杜英林。县民走错路,正在林中戒备,闻声赶来。
楚王在水边。
“殿下!”
他们去扶楚王。楚王手脚零落,却挣扎开,要追修釜。修釜大兴奋,正在追文鸢。
看到虎符,他有所领悟,什么也不顾,连楚王也丢下,只知道咆哮和打水,踩了鳄鱼脊背扑出去,忘记为人时如何行走,恨不能变成猛兽撕碎文鸢:“这是锜弟的儿!我锜弟的独子!”
文鸢抱紧婴儿:“太尉,你终于明白。”
她耳畔通红。她在说谎。
不久前,修釜在邾县袭击楚王时,在场人都喊:“野蛮!”只有文鸢认出其身份。
她不能和修釜对抗,便掠走邾县女子的幼儿,又偷走长沙郡缴物中最贵重的符印,想以此子假作长沙守之子,蒙骗修釜,保住楚王。
她成功了。
修釜要侄子平安,同时要她的性命,便舍去楚王,转向她。
看到楚王落在水中,她的心也落下,自己的安危变得无足轻重。然而怕还是怕,见修釜近了,喷着口沫,文鸢闭紧眼睛:“恩人。”
晏待时已经在她身前。
修釜扼他的颈,被他翦手。
两人同样高峻,同样长于暴力,争至力竭,晏待时上风。十年前,公冶千年点拨,让两人错开,没能在战争时交手,如今一个年老,一个久不见光,为了保护各自重视的人,弄得十分狼狈。晏待时踩着修釜起身时,甚至目眩,险些被他掀倒。邾县的楚人跟上,用鱼网和兽夹将修釜捕获。楚王由人扶着,这时才到。
三人都在喘气。
幼儿哭。大团的血从襁褓里渗出。
楚王回神,向文鸢来。
县民中钻出男婴的生父,扶着君王的肩膀:“这是殿下你的子民,才足月的楚人,我的儿。”孩子的父亲昏过去,楚王依旧强撑,到文鸢身前。
文鸢坐在水滩上,被他掩盖,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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