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袄子浸透了水,又冷又沉,陆菀枝边走边脱,脱得只剩中衣,寒冬腊月,她冻得嘴唇发紫,沿着河岸一路地找。
“卫骁!”
没有回应,也不见人影,哪儿都找不见,河水滚滚而去,快过她的脚步。
不论卫骁是生是死,她都已经追不上了,陆菀枝定在原地,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
她总怀疑自己是天煞孤星,总害怕又克死了身边的人。若说先前亲人的离世都是巧合,那这次卫骁的死,就是她切切实实造成的。
不必再怀疑,她就是个害人精。
轰鸣水声与鸣音贯穿了她的耳朵,她望着滚滚河水,遭了蛊惑一般朝它走去。
刚迈得两步,隐隐约约听得不远处有人在说话,盖过她耳边鸣音。
“我在这儿。”
模模糊糊像是梦里的声音,将她猛地从浑噩里拉出来。
陆菀枝转回身,看见方才苦寻的男人就站在身后,精着个上身,手里拿着彼此湿透的袄子,朝她走过来。
“卫骁!”她奔上前去。
“找个地方取暖,跟上。”男人打她身边经过,拿着衣服朝下游去了。
口吻竟是平平,冷淡地如这冬日的天气。
陆菀枝原地愣了一息,抬袖擦去满脸的泪,小跑着跟上。
这样的严冬时节,仅着一件湿透的中衣,用不了多久就可能被冻得硬邦邦。好在卫骁很快找到一处山洞,拾了些干枝枯叶,钻木取了火。
洞不大,恰能容两人,小有小的好,这样热气聚集,才能更暖和些。
陆菀枝已是冻得牙齿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
反观卫骁,他身强体健,精着的上身如铜浇铁铸,倒不像她冷得紫了嘴唇,升了火后,他又支了个架子将袄子挂在旁边烤,顺便挡住洞口的冷风。
“你把贴身衣物脱下来烤。我出去会儿,好了叫我。”
他丢下这么一句就出洞去了。
陆菀枝的手冻得筛糠似的,好容易才将湿哒哒的亵|衣亵裤脱下来,又拧起头发上的水。
被火温暖了好一会儿,身上渐渐干爽,她终于缓过劲儿,见贴身衣裤虽还润着,但已能穿,忙将之都穿上。
她怕卫骁再不进来,要在外头冻成冰雕。
哪知将头探出去洞口,外头却没卫骁的身影,她心中一时忐忑不安,不知他去哪儿了。
焦躁地在洞里又呆了会儿,中衣也干了,陆菀枝便又将中衣穿上。这下冷虽冷,但已是可以忍受的冷了。
此处山洞离河有一段距离了,不知若有人找寻他们,是否能注意到。
又过了阵子,日头开始偏西,洞口终于传来脚步声,不知是那一路人,陆菀枝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瞧,见卫骁夹着一堆干树枝,提着只野鸡回来了。
心头便就安定。
他头上冒着热气,哪有冷的样子。
“你快进来吧。”
卫骁只把干柴丢在洞口,丢给她一句“我去处理吃的”,便往河边去了。
陆菀枝撇了撇嘴,蹲下把柴都搬进洞里,往火里添了几根。洞里更暖和了些,可心窝子却又凉了下去。
卫骁还在生她的气吧,冷冰冰的。
从来没有见过他冷漠的样子,打小就没,不管她怎么讨厌他,他总会狗皮膏药似地黏上来,脸皮厚得很。
陆菀枝盯着跳动的火焰,鼻尖泛起微微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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