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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推测一下呢?”
“如果冰虫进入人体不死,自然不会释放神经毒素。但是不是会进入寄生状态?”安陆微眯起自己的眼睛,他思考的时候常常如此:“也许集团本意如此呢?”
聂闻一阵胆寒。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还记得院长曾经问过他类似的问题,南山集团到底是为了什麽呢?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清除异己,但分明是开了地图炮,对南山集团本身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如果是为了实验新型毒素,那冰虫岂不是成了毒素的载体,这麽大范围的投毒不好检控不说,後续数据分析也是难事。
对近乎掌控了整个南山的南山集团而言,纯粹的报复社会对他们来说更是毫无必要。
但了解了冰虫会寄生,将人体变为孵化巢之後,是不是可以推出:
“南山集团将整个南山市的民衆当做培养暖箱。”
聂闻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分明是炎热的夏天,但後背却一阵一阵发凉,现如今他早就成了这暖箱之一,只等着人来收获果实。
“如果真像我说的一样......”安陆也不敢再想下去:“培养大批量冰虫又是为了什麽?他们分明有更方便直接的方式让市民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何必这麽大费周折?市民急剧减少,对他们有什麽好处?”
“不从有好处的角度来看,大批量投毒丶以人体作为培养皿培养新型物种。”
“——也许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资本家啊。
安陆心想。
“人啊。”
聂闻轻声叹息,他的目光悠悠然,盯着桌面上的一盘西红柿炒蛋发愣,好像要透过这盘菜看透人类的本质,一如思考“西红柿炒蛋到底是先放鸡蛋好吃,还是先放西红柿好吃”这个哲学命题一般严肃。
安陆偏头看他,嘴角微微挂着笑,像是盯住了什麽猎物一般,正在看猎物在手掌围城内挣扎:“聂闻,你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安陆眼神滴溜溜转了两圈,补充道。
聂闻被盯得心中发怵丶面色滂红,急忙随口说道:“我还没有向你表白,怎麽这麽急着给我发好人卡?”
安陆撇嘴,毫不在意:“那你表白吧。”
他端坐在原地,两手一摊,一副‘我等着你’的样子。
两人之间顿时陷入一阵沉默,车外偶尔传过来的两声汽笛声,也仿佛化身沉默的注脚,重复申明氛围的不同寻常。他们对视着,直到略处下位的聂闻咳嗽两声,算是宣告这场沉默的死刑。
他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估计医院那边出现了这种病例,我打算下午去看看。”
哪里算的上不动声色,简直明目张胆转移话题。但安陆本就没想着要追究什麽,挑眉当做刚才的事没发生,平静地接住他甩过来的话题:
“检查他的细胞,如果表面出现刺状凸起,大概率是被寄生没跑了。”
聂闻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一边吃饭一边问道:“接下来会怎麽样?”
想起当年凌子墨的状况,安陆眼神黯淡了一瞬。
进入血液循环系统之後,随着宿主的一呼一吸之间,冰虫将会跑到神经细胞聚集的地方,从大脑开始,尤其是大脑,顺着脊髓流向四肢百骸,所有正常人体能被神经所控制的地方都无一例外布满了它们的痕迹。
然後成为养料。
夹了半筷子的菜,不知道还放下还是继续吃,聂闻将菜夹到了自己碗中,轻声问道:“还有多长时间?”
“凌子墨当时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寄生了大概三天,她的症状和你差不多,当时一个月危及大脑。”安陆的声音越来越小。
危及大脑之後的速度就快了,短短几天而已,人早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所以我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他的肚子抽痛两下,连忙摇头,这个认知让他近乎无法接受现状,安陆笑了。
和平时的笑容显然不太一样,怎麽形容呢,聂闻从其中看到了一丝“癫狂”。
“你的状况不一样,当年是观察舱被打开後,冰虫受了刺激才会寄生,你去找我的时候冰虫已经被密封了两年,也许......也许你并没有被寄生!”
“我一直和你待在一起,如果你被寄生了,没有我还安全的道理,我在雪顶实验室待了整整两年,不可能没有不被寄生的道理。”
“除了雪顶实验室,你没有其他可以受寄生的地方,只是不知道冰虫是怎麽做到的,逃离了观察舱的种种禁闭,感染了你。但我现在却什麽症状都没有出现,也许每个人的状况都或有不同?”
“所以咱们两个都没多长时间可活了?”他潜意识认为安陆只是在安慰自己,聂闻试图开个玩笑,但安陆却好似变了个人,面色严肃,始终皱着眉头。
他看到安陆放在桌面上的手腕攥成一团,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但最终只是拍了拍安陆的肩膀:“别这麽担心,好歹还有个把月呢。”
说这话的时候,聂闻自己都没什麽底气。
个把月,比较谦和的形容,最起码要比一个月来的冲击小些,但总归与好几个月不同。
安陆反握住了他落在自己肩上的手:“我不应该再去找你——”
“打住,菜已经凉了。”聂闻望着安陆,示意他拿起筷子,後者沉默许久,手中被塞进了一双筷子:“我难得做菜,这点面子得给?”
机械性地,拿了起来,吃了一口菜。
味道很好,只是随着往嘴中塞得饭菜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咸。
盐没拌匀,安陆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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