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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因为它当时已经在极速降落了。”邓布利多笑着拍了拍猩红色的山丘,“幻影显形就只是一瞬间的事,你一来,就差点被砸到,不是吗?”&esp;&esp;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盖尔心悦诚服,觉得自己隐隐抓到了魔法与麻瓜原理之间的某种联系,这种感觉很微弱,说不好,还需要大量的验证。&esp;&esp;“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临时客串了一把教授的邓布利多看了看表,“估计魔法部的人已经到了,我们得赶紧回去,将影响降到最低。”&esp;&esp;格林德沃那件深紫色巫师袍的胸袋上明明系着一条银闪闪的表链,但他也低头看了看手表,那表瞧着和邓布利多腕上那块像是一对。&esp;&esp;“我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我还有跨国案底呢。”他目光一转,“纳什小姐也不很方便,对吧?”&esp;&esp;盖尔点点头:“好像是……可恶,这案底难道销不掉吗?”&esp;&esp;“不如我们先去别的地方转转,让阿不思和斯内普先生去善后?”格林德沃用一种恶意得很明显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斯内普,“听说对角巷新来了一家马戏团,正好我搞到几张票。”&esp;&esp;这两个人大概已经交过手了,盖尔看了邓布利多一眼,他显然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兴致盎然地冲盖尔点头,嘴角翘着,示意她答应。&esp;&esp;“那真是太不巧了,我觉得神奇动物长得都很可怕。”盖尔再是满心惋惜,也只好硬着头皮拒绝,“你们先去吧,如果不吓人,我暑假里再约阿利安娜一起去好了。”&esp;&esp;与此同时,斯内普也开口了:“那就却之不恭了。”说着,又看了盖尔一眼。&esp;&esp;盖尔被这一眼搞得莫名其妙,她觉得她永远也没法对齐斯内普的思维。如果他乐见于此,干嘛还要追着格林德沃从霍格莫德到诺里奇郊外?他直接现身指条明路,当天晚上大家不是就能坐下来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esp;&esp;“我们没到之前你们可不许先进去!”邓布利多叮嘱道,“还有,你知道我的口味,盖勒特。”&esp;&esp;格林德沃扬眉一笑,将手伸给盖尔:“女巫和异性朋友出行是不需要征求未婚夫同意的,麻瓜很快应该也不需要了,这都是拜你所赐,不是吗纳什小姐?”&esp;&esp;盖尔把心一横——她对盖勒特·格林德沃本来就没什么概念。&esp;&esp;“啪”的一声爆响,格林德沃带着盖尔幻影移形离开了。&esp;&esp;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了,斯内普心想。反正也躲不掉,不如让它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到目前为止,事态仍是可控的——盖尔的计划看上去尚未开始,不然她也不会有闲情逸致教自己中文,格林德沃也未必能帮到她什么。&esp;&esp;他安慰了自己一句,认命地和阿不思·邓布利多收拾烂摊子去了——为什么回到一百年前,他做的还是这些事?&esp;&esp;盖尔正在甜品摊前和格林德沃一起挑选饮料。说实话,马戏团附近的气味理论上都不会太好闻,巫师固然有魔法,但一个开马戏团的巫师,大概很难有什么正常的卫生观。&esp;&esp;但这一家不是。&esp;&esp;“暗夜”马戏团,它干净整洁得就像是芭比娃娃套装里的模型,轻巧地堆叠在对角巷最热闹的十字路口,没有任何异味、污渍与垃圾。哪怕拖家带口的观众在门口排起长龙,哪怕许多小摊贩簇拥而来,将帐篷围得密不透风。&esp;&esp;“听说这家马戏团巡演到巴黎的时候,”格林德沃正指挥着好几种饮料来回勾兑,盖尔扫一眼都觉得自己的眼睛要得糖尿病,“险些因为看上去太无趣而无人问津。”&esp;&esp;的确,马戏团就应该是热闹的、混乱的,八百米外就闻到猛兽身上的腥臭味。地上是洒落的饮料、糊在地上招蚂蚁的棉花糖渍还有烤淀粉肠的竹签子,烟瘾犯了的爸爸躲在帐篷的背阴处紧赶慢赶地嘬过滤嘴,孩子们悄悄溜出来试图闯进后台逗大老虎……上辈子她只能从别人嘴里听说这盛况,这辈子她遇见的巫师马戏团诡异得像个鬼屋!&esp;&esp;盖尔忧愁地叹了口气,引来格林德沃好奇一瞥。“不会吧,纳什小姐,你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喜欢喝什么吗?”未来的黑魔法大师嘲笑她。&esp;&esp;35&esp;&esp;盖尔身体一僵,莫名有种输了的感觉。&esp;&esp;“哪、哪有!”她嘴硬道,“西弗勒斯很好养活的,给什么吃什么,你知道为什么吗?”&esp;&esp;“为什么?”格林德沃随口问,神情却十分专注,看上去好像真的很想知道答案。&esp;&esp;“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味道好坏。”盖尔强自镇定,试图笨拙地秀一把恩爱,“只要和我一起。”&esp;&esp;格林德沃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当一个人,特别是一个男人,对吃穿住行都不甚在意时,要么他本身乏味到了极点,要么……他要做一番事业,他有着更高的追求和更大的抱负。是这样吗,纳什小姐?”&esp;&esp;“如果他没有,那才反常呢!”盖尔翻了个白眼,“就像我也不能想象您日复一日地上班、回家、吃饭、睡觉的模样,像你们这样的人,天生就不应该笼养。”&esp;&esp;“我不觉得我和斯内普先生是一类人!”格林德沃不由骇笑,“我和阿不思,我们才是——”&esp;&esp;他的笑容忽然凝固成一个僵硬的弧度。盖尔有些同情地看着他——她也完全能够想象到阿不思·邓布利多日复一日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的样子。&esp;&esp;少年天才固然雄心勃勃,但毫无疑问,邓布利多也是一个能耐得住性子、发现生活之美的人。仰可揽月,俯可摘花,说的就是这样的人,但悲哀的是,格林德沃显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esp;&esp;盖尔对别人家的私生活并不感兴趣,她就是单纯地想找回场子。最后她去端了两杯一模一样的薄荷水,姗姗来迟的斯内普果然没说什么。&esp;&esp;“什么味道?”盖尔意有所指地问他,“甜不甜?”&esp;&esp;斯内普一怔。薄荷水不就是山泉水泡薄荷叶?还能有什么味道,当然是水的味道……哪怕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联手,好吧再饶上盖尔,都没机会在他的饮品里下什么令他都无法觉察的魔药。他自信于这一点。&esp;&esp;所以水为什么会是甜的?盖尔为什么要那么问?&esp;&esp;盖尔噙了一口冰凉沁爽的薄荷水,仿佛这就能压下她脸上一阵阵烧上来的热辣。她左右看看,见所处的帐篷背阴处无人关注,干脆上前两步,两手将斯内普脖子一兜,踮脚将薄荷水渡了过去。&esp;&esp;“现在呢?”盖尔仰面问道,“甜不甜?”&esp;&esp;方才的猝不及防令斯内普下意识躲了一下,盖尔一下子没对准,半张脸都湿淋淋的,他忍不住用拇指指肚蹭了蹭盖尔的嘴角,沾了一点唇膏到皮肤上,有些黏。&esp;&esp;方才那个吻的滋味一下子鲜活起来,他想他喝的不该是冰镇薄荷水,而是一杯辣口的烈酒。&esp;&esp;秀恩爱也没那么难。盖尔得意地翘了翘嘴角,冲着格林德沃比了个“耶”,浑然不顾一旁的阿不思·邓布利多被方才的惊人场面呛得咳嗽连连。&esp;&esp;格林德沃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在少年巫师之间游移。“走吧!”他揽住邓布利多,哥俩好似的,“要开场了,不是吗?”&esp;&esp;邓布利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反手握住格林德沃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臂,轻轻一搡。&esp;&esp;盖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哪怕是在她的年代,这样勾肩搭背压马路的小青年也会被冠以“不良”的名头,遑论是在20世纪初的英国呢?&esp;&esp;“走啦!”她催促道,正大光明地扣住斯内普的手,十指交握的那种。&esp;&esp;同性恋做得到吗?眼气去吧,嘻嘻!&esp;&esp;斯内普能感到自己紧紧拢着那五根手指。长是长的,但没什么肉,比魔杖柔软不到哪里去,简直又瘦又硬。他一摸她的指甲就知道她最近大抵又遇上了什么难题——又被啃秃了。&esp;&esp;他忍不住望向那个坦然牵着他在人群中穿梭的女巫。&esp;&esp;盖尔是个怎样的人?她活泼、乐观,像一枚永远上升、但偶尔脱线的火箭,她有着他无法想象的黑暗过去,但她成功地驯服了这些淤泥,没让自己被吞没,反而使它们塑造为她。&esp;&esp;这只手或许才更能展露真实的、本源的那个她——从不向时代与环境低头,那些桎梏与局限,她鄙夷、她打破、她俯视。&esp;&esp;而他,却始终选择屈从于历史。&esp;&esp;英国巫师只有这些人,哪怕隔了一百年,斯内普仍能感受到自己手里的、连着百年后那些故人的“线”。他什么都不敢做,他怕本该出生的人消弭于历史的长河……这样的人,有汤姆·里德尔和他自己足矣。&esp;&esp;斯内普忽然有些庆幸。他和盖尔注定背道而驰,但……应该不会分道扬镳,对面为敌。从前他的眼睛里只看得见莉莉,后来他开始试着看到更多人,但即便如此,他也没办法将目光放到万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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