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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找你录找别人去录?”林研语气里带着讥诮,冷漠地撇过头,低声道,“不想录算了。”
“想想想。”顾成阳连忙赔笑着凑过去,扒着桌沿期待地问,“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水印?”
林研说:“spreadlikewildfire.”
顾成阳轻声跟着他念了一遍,念完后又在脑海里绞尽脑汁地翻译成中文:“……像野火一样传播?”
“蔓延!”林研立刻瞪了他一眼,“白痴,别给我翻译出来。”
“……哦。”顾成阳又下意识喃喃道,“像野火一样蔓延。”
这回林研直接啪的一声丢掉鼠标,双手抱胸,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顾成阳,冷哼了一声说:“不录了。”
顾成阳恍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然后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林研,伸出手摇着他的椅子:“我错了,不要生气嘛。”
林研没说话,重新握起了鼠标,把麦克风推给顾成阳,冷冰冰地对他说:“录吧。”
顾成阳虽然英语成绩差得离奇,但在口语方面却没什么硬伤,发音清晰标准,或许与他听过众多英文说唱歌曲有关。至于英语成绩差还得归咎于是他不愿好好学习的缘故。
大概录了四五遍,林研就找到了想要的感觉,他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将那道音频保存,还未进行调音和剪切,就对顾成阳说:“好了,你滚吧。”
顾成阳下意识站起身离开,走了两步后顿在原地,转过头问林研:“滚去哪?”
“?”林研觉得莫名其妙,“你不用去上班?”
按照以往的时间,顾成阳此刻应该要出门去了,但今天他却迟迟不动。
“今天不用去,”顿了顿,顾成阳说,“我辞职了,不打算在那儿干了。”
顾成阳心里吊着一口气,害怕林研会问到辞职的原因,他还没想到应对的答案。然而林研却只是哦了一声,并不对他的事情感到好奇。
林研坐在电脑前,将那段音频进行处理,制作成一个水印放在那首歌的开头。
然后就到了最重要的一步,他将这首歌曲传到了音乐平台上,以音乐人账号“荒原旅客”的id,歌词里有一栏写着producebywildfire。
顾成阳建议林研也注册音乐人的id,这样两人的名字就能一同出现在歌手栏里了,何况这首歌的hook也是由他来演唱的。
可林研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绝了这个建议。
将歌曲上传完毕以后,林研就从电脑前站起来,站起来那一刻他忽然眼前一黑,脑海里出现强烈的眩晕感。他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被顾成阳眼疾手快地扶住抱在怀里。
“你没事吧?!”
顾成阳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林研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长期缺觉的脸上布满了掩盖不住的疲态。
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有睡觉的身躯已经开始发出警报。头部的神经开始剧烈疼痛,林研蹙着眉,熬过了一阵头痛后,额头已经冒起了冷汗。
但林研并不打算告诉顾成阳,他已经失眠快半个月的事实。
尤其是看着顾成阳那副关切的神情时,他几乎是立刻甩开了对方的手。
“我没事,”他淡淡道,“只是在电脑前坐久了有点累,我回房间睡一觉,你别来打扰我。”
“好好,你快去睡吧,”顾成阳连忙点头答应,看着林研缓慢走进房间的身影,想起对方从昨晚后几乎没吃任何东西,于是冲着他的背影,关切地问,“你现在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早饭吧,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林研像是没听见似的,径直走进房间,啪嗒一声关上房门,没有给出任何答复。
第19章他被林研讨厌了。
19.
从那时起顾成阳就发现林研的情绪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如果要形容,他的情绪大概是像过山车一样起伏很大。有时候精力充沛,可以一整天坐在电脑面前,不眠不休地做歌,甚至在一天里就能做好多个伴奏,产出量极高。往往这个时候他的表达欲也非常强烈,总是会抓着顾成阳眉飞色舞地向他阐述自己的创作理念和灵感。
而也有的时候他的情绪会突然变得低落,变得不爱说话,就像是当初在医院病房里的样子,反应迟钝,郁郁寡欢,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正如林研自己说的,这个时候他无法做成任何事情,只能日复一日神情麻木地盯着窗外发呆。
往往他的这种情绪转变也很快,有一次前一秒他还在兴致勃勃地叫顾成阳听自己新做好的伴奏,下一秒忽然毫无征兆地陷入消沉,然后告诉顾成阳这首伴奏做得很差劲,不让他听了,还说自己以往做的所有音乐都很差劲。那一刻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去碰与音乐有关的任何事情。
顾成阳上网查阅了很多资料,隐隐知道林研为何会变成这样。
但林研不是一个愿意承认自己生病的人,尤其是在精力充沛的时候,他做事效率非常高,看着比正常人还正常。
顾成阳本以为只要陪伴他度过低沉的时期就好了,直到有一天林研做出了一个令他恐惧的举动。
林研在做歌时总会把音量调到最大,老旧的居民楼隔音效果不好,因此在他们给周围的邻居也造成不小的困扰。
在最初的几个礼拜,就有邻居前来敲门,第一个来敲门的是住在楼上的一个年轻女孩。她说自己最近在准备一场重要的考试,委婉地问林研在晚上十点之后能不能将音量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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