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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林研知道那段时间顾成阳之所以这么拼地赚钱,是因为买新的监听音响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
原先的旧音响早就出现了问题,但林研从未提起过要换新的,因为他知道他们的经济情况,所以在很多事情上都默认了能省则省。
林研喜欢吃海鲜,也并非顿顿都要吃海鲜,他身上没有富家少爷的坏习惯,对衣食住行也没有多大的需求。他骄傲却不娇惯,只要能给予他随心所欲的自由,物质条件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但后来因为旧音响的音质太差,导致林研在做歌时找不到状态,一气之下把它给砸了,事后又非常自责,骂骂咧咧地将怒气转移到音响的质量上。
顾成阳知道林研做歌时吹毛求疵的性子,所以在旧音响出现问题后不久,就筹划着换一台新的。
可他当时的钱并不够,只好通过额外的打工来凑足这笔钱。
那天林研在新的音响底部发现了一串手工刻上去的英文单词:“spreadlikewildfire.”
他指着上面的雕刻问顾成阳,顾成阳告诉他:“意思是这是你的专属。”
林研盯着那串单词看了许久,他并没有问顾成阳买这样一台音响需要在工地干多久的活,或者需要扮成玩偶在商场里站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永远都是在破坏的那一个,而顾成阳总是默默无闻,却总有办法将一切重组。
那天林研坐在转椅上,叫住了刚下班回来的顾成阳:“顾成阳,我们一起做一张专辑吧。”
顾成阳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林研松弛地靠在椅子上,语气听上去漫不经心,心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我什么都没有办法给你,除了音乐。”
其实当初在和陆天逸的短暂交流后,林研就萌发出了要做专辑的想法。不是几首零星的单曲,也不是拿着别人的伴奏填词的mixtape,林研想做一张全原创的专辑。
专辑的名字他很久以前就想好了,就叫《野火燎原》。
制作专辑是一个很慢长的过程,从最初的构想,整体框架的搭建,伴奏的制作,填词录音到后期的混音,每一个步骤都考验着歌手和制作人的默契。
林研大多数时候都看上去阴晴不定随心所欲,但事实上他是一个很有规划的人。他提出做专辑并非是头脑一热的想法,而是在确认了他与顾成阳如今的能力足以完成一张专辑后,才会真正地着手去做这件事。
在顾成阳不再去打工的那个晚上,难得有空,便和林研一块儿去街上闲逛。
两人走在大街上,感受着徐徐吹来的晚风,林研很喜欢散步,也喜欢那种漫无目的的感觉。有时候一首歌的灵感就有可能来自某些微不足道的事物。
或许是街边的一盏路灯,或许是路上的一棵杂草或是一朵花。
回想到专辑的事情,林研转头看他:“新歌你有什么想法吗?”
顾成阳此时脑子空空,心思完全没在创作上,他支支吾吾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什么。
林研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用手肘往他肩膀上锤了一下:“想不出来就别想了,到时候写出来的也是一堆用不上的垃圾。”
顾成阳慢慢停下了脚步,看着林研:“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随便。”林研环顾四周,他们身处的地段是c城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沿街店铺灯火璀璨,四处都是逛街的年轻人。
一道歌声从不远处传来,林研循声望去,发现前面的广场附近围着一堆人。
两人朝那边走过去,歌声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卖唱的艺人。唱歌的人是个胖子,带着一副又呆又土的黑框眼镜,显得整个人都有点傻里傻气的。
他手里拿着麦克风,声情并茂地唱着歌,站在一个简易的舞台上,身侧放着一个到小腿高度的音响。此刻正震耳欲聋地响起他嘹亮的歌声。
“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像带走每条河流……”
林研站在人群里听了半分钟就差点控制不住表情:“这歌唱得,调都跑到天上去了吧。”
顾成阳站在一旁附和地点头:“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又听了半分钟,林研忍不住拉着顾成阳往回走:“走走走别听了,这人唱歌还没你好听呢。”
“?”
顾成阳知道自己不擅长唱旋律,但也不至于沦落到和面前这五音不全的人比较。
他还没来得及辩驳,忽然有个人从人群里窜出来挡在他俩面前。
“两位小兄弟,对我兄弟唱歌有什么意见吗?”
眼前的人高高瘦瘦,年纪应该在二十多岁,穿着一身西装,白衬衫被熨得笔挺,下摆塞进裤腰里,黑色西装裤下是修长的大腿。
他的手腕处还带着一块名表。林研知道这个牌子的手表,一块少说就要上百万。
但林研对这些毫无兴趣,他转头看着那个拿着话筒唱歌的胖子,冲面前的人抬了抬下巴:“这你兄弟?”
那个西装男点头:“嗯。”
林研毫不客气地说:“别让他唱了吧,唱挺难听的。”
西装男的嘴角不自主地抽了抽,他长呼一口气,和颜悦色地对林研说:“我给你们一人两百块,什么都不用干,只要给我兄弟捧场就行。”
身后传来一阵悲壮的嚎叫:“所有受过的伤,所有流过的泪,我的爱,请全部带走——”
声情并茂的胖子在最后一句歌词里声情并茂地破了三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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