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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太子妃和秦王妃（第1页）

次日清晨，天色尚在将明未明之际，阿圆便已起身。她知道宫中规矩严谨，初次正式向皇后请安更不敢有丝毫怠慢。为了节省时间，她只匆匆用了几块备在房中的糕点，饮了半盏温茶，便算是用了朝食。在乳母李氏和丫鬟锦书、素心的服侍下，她仔细梳洗装扮，收拾停当，便在宫女的引领下，早早前往坤宁宫正殿等候。

当阿圆步入殿内时，现马皇后尚未升座。宫女低声告知，皇后娘娘正在后殿佛堂做每日例行的早课诵经。阿圆便安静地侍立在一旁等候，心中默想着礼仪规矩，不敢有半分松懈。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马皇后才从佛堂出来，脸上带着平和宁静的气息。阿圆连忙上前，恭敬地行大礼请安：臣女徐氏，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马皇后见到她，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在宝座上坐下后温声道：好孩子，快起来吧。可用了些吃食？

阿圆起身，垂答道：回娘娘，臣女来时已略用了些茶点。

马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怜爱：难为你这般早过来。待会儿请安散了，回去好生用些粥食，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可不能饿着。

阿圆心中一暖，恭敬应道：谢娘娘关怀。

马皇后让她在身旁的绣墩上坐下，亲切地问起她昨夜睡得可还习惯，宫中起居有无不便之处。阿圆一一恭敬作答，言辞得体，态度恭谨。正当两人说话间，宫女通传，太子妃与秦王妃前来请安。

阿圆连忙起身侍立。只见两位年轻贵妇步入殿内。一位年纪稍长，身着杏黄色常服，容色端丽，眉宇间带着几分温婉大气；另一位稍年轻些，同样穿着袄裙，容貌清秀，神色间却略显疏离沉静。

二人向马皇后行礼拜见后，马皇后笑着对她们说：你们来得正好。她指向阿圆，这是魏国公家的长女，乳名阿圆，如今在宫中随我住些时日。又对阿圆介绍道，这是太子妃，这是秦王妃。

阿圆连忙依礼相见，向太子妃和秦王妃分别行了万福礼，姿态恭谨，举止合度。太子妃常氏微笑着受了礼，目光温和地打量着阿圆；秦王妃王氏则只是微微颔，算是回礼，并未多言。

马皇后看着眼前三位年轻的晚辈，心中自有考量。她深知后宫和睦、妯娌亲善对于皇室安稳的重要性。太子朱标与秦王朱樉虽已大婚，但太子妃常氏去年冬刚刚诞下皇长孙女，尚在熟悉宫中事务；秦王妃王氏身份特殊，她原是故元梁王阿鲁温的外孙女。洪武元年四月，徐达率军北伐入河南时，阿鲁温率领官民投降，王氏当时便跟随外祖父一同归附。朱元璋册封她为秦王妃，既有笼络之意，也是为了安抚这些归降的故元官员。但她如今未有生育，在宫中难免有些孤寂；而阿圆，是皇帝亲口定下的未来燕王妃，初入宫廷，更需要融入这个圈子。

想到这里，马皇后便对太子妃常氏笑道：今日春光正好，你们年轻人不必在这里陪着我这里拘着。太子妃，你带着阿圆和秦王妃去后苑走走，赏赏春色，说说话儿。

太子妃常氏闻言，立刻领会了婆母的深意，恭敬地应道：是，母后。儿臣遵命。她转向阿圆和秦王妃，笑容亲切，徐妹妹，二弟妹，请随我来。

阿圆再次向马皇后行礼告退，便与秦王妃一同，跟着太子妃常氏走出了坤宁宫正殿，往后苑走去。

初春的御花园，草木萌，嫩绿初绽，几株早开的桃李已是繁花满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清新的泥土气息。阳光和煦，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太子妃常氏走在稍前，刻意放缓了步伐，与阿圆和秦王妃并肩而行。她作为长嫂，又是未来的国母，深知自己有调和、引领之责。她侧看向阿圆，语气温和地打开话匣：早就听闻徐妹妹聪慧知礼，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体贴地没有询问远在北边的徐达，而是问道，谢姨母近来可好？听闻府上又添了小公子，想必热闹得很？

阿圆听到太子妃问起母亲和弟弟，忙恭敬地回答：谢太子妃关怀，家母安好。弟弟们确实活泼，平日在府中颇不寂寞。她的回答得体，既表达了感谢，又带着几分家常的亲切。

太子妃常氏点点头，她提到徐达家眷时，语气中带着自然的敬意。这也难怪，她的父亲开平王常遇春，生前长期作为徐达的副将，二人并肩作战，情谊匪浅。常遇春早逝后，徐达对故友之后也多有照拂，只是徐达为人谨慎，为避结党之嫌，极少让家眷与各勋贵府邸过多走动。阿圆多数时间是在家中接受教养，读书习字，学习礼仪，与这位名义上的姐姐，其实并不熟悉。

太子妃又转而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秦王妃王氏，关切地问道：秦王妃近日可好？若是宫中饮食有什么不惯的，或是缺了什么用度，尽管差人来告诉我。

秦王妃王氏闻言，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距离感：谢太子妃关心，一切都好，并无不便。她的回答简短而克制，似乎不愿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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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观察着这位特殊的秦王妃。她知道这位王妃的来历，也明白她身处大明宫廷的微妙处境。见她如此，阿圆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同情，但也谨记身份，不敢贸然搭话。

太子妃常氏似乎早已习惯秦王妃的沉默，并不以为意，依旧耐心地寻找着话题，时而指点园中的景致，介绍某处亭台的典故，时而问起阿圆平日读什么书，喜欢做些什么女红，努力营造着轻松融洽的氛围。她对阿圆确实颇为照顾，言谈间带着长姐般的温和，既不过分热络让人不适，也不显得冷淡疏远。

秦王妃王氏大多数时间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在太子妃问到她时，才简短地附和一两句，目光常常落在远处的花木上，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三人沿着蜿蜒的石子小径漫步，穿过月门，走过小桥，春日的气息萦绕周身。然而，这份看似和谐的游园，终究难掩彼此间因身份、经历、性格不同而存在的无形隔阂。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秦王妃王氏便停下脚步，向太子妃微微屈膝：太子妃，徐小姐，我有些乏了，想先回去歇息，恕不能奉陪了。

太子妃常氏理解地点点头：既如此，二弟妹请自便，好生休息。

阿圆也向她行礼：秦王妃慢走。

看着秦王妃带着侍女离去的身影，太子妃常氏轻轻叹了口气，对阿圆低声道：秦王妃性子静，不太爱说话，你日后多见几次便习惯了。

阿圆乖巧地点头：臣女明白。

又闲逛了一小会儿，太子妃常氏见日头渐高，便体贴地对阿圆说：徐妹妹想必也累了，我们今日就到这里吧。你初入宫中，若有什么不明白的，或是需要什么，随时可以差人来东宫寻我。

多谢太子妃关怀。阿圆感激地行礼。

于是，两人在园子门口道别，各自带着随从散去。阿圆在回坤宁宫西厢的路上，心中回味着方才的经历。太子妃的温和周到，秦王妃的沉默疏离，都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明白，这宫廷之中的人际往来，远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微妙。而马皇后今日的安排，无疑是在为她将来作为亲王妃的生活，提前铺路和演练。她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很多。回到厢房后，她这才安心地用了些热粥小菜，随后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盎然的春意，心中对未来的宫廷生活，既有几分忐忑，更多了几分必须尽快适应和成长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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