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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见寒匆忙去解秦正野的手套,此事他似乎已颇为熟练了,动作极轻却又小心翼翼以免弄疼秦正野。
待江见寒将这手套解下时,他便看见那秦正野手上的痕迹,已几乎扩散到了腕上,那如同烧灼一般的伤痕,几乎缠着他的手腕绕作一圈。
情况已到了这种程度,秦正野大约是害怕江见寒担心,他竟还要努力掩饰忍下那不适,压下语调中的轻微颤抖,说:“师尊……我没事。”
江见寒蹙眉:“不要强行忍耐。”
他仍注视着秦正野的手,这魔气扩散开的伤痕,似乎会随着秦正野的呼吸而扩张收缩,秦正野因为疼痛而呼吸略促,那伤处便也顺应着这节奏如同活物一般反复颤动着,这景象看起来说不出诡异,可江见寒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他想了片刻,伸手轻握住秦正野的手,将指尖扣在秦正野的手腕上,这魔气扩张的频率几乎与秦正野的脉搏相同,可此事还是有些不对,他现在有些摸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秦正野的心跳,另一个与心脏跳动相同的微弱触感变得更强了,它几乎以和秦正野的心跳差不多力度跳动着,只有些微差距,若不仔细感知,便几乎没有分辨可能。
这东西,一直在他眼皮之下变强,可直到今日,江见寒却还没有弄清此物变强的契机究竟是什么。
这本就是他当年的遗漏,他至今还未解决此事也就算了,竟还令此事变得越发严重,他本就因此事而微有些内疚,如今更是恨自己这些时日的动作为什么不能再快一些。
他想,如今最紧要的,是先带秦正野离开,只要能离界隙远一点,受魔气的影响便不会那么严重,这痛感与不适应当也能减轻一些。
江见寒搀起秦正野,难抑语调焦急,道:“我们先离开此处。”
秦正野问:“界隙要如何处理?”
“让那条龙来。”江见寒说,“他知道应当如何处理界隙。”
秦正野:“是……”
秦正野尚觉疼痛,因而走动时有些踉跄,江见寒蹙眉看了一眼,便伸手绕过秦正野肋下,几乎是搂着他,将他架着匆匆朝外走。
秦正野如今比他要高,他虽并不觉得秦正野的体重太沉,他搀扶也并无困难,可秦正野有些趔趄,他便被带得走得有些歪斜,好在离这界隙略远一些后,秦正野似乎便恢复了不少,至少那走动时的姿势,已没有那么狼狈了。
江见寒这才略松了口气,道:“回去之后,让我再看看你的手。”
秦正野点头。
他们几乎已要走到这码头之外,江见寒忽而发觉……今日的秦正野,好像略有一些沉默。
虽然秦正野身有不适,说话也费气力,他不说话也正常,可如今他们离界隙已有了这么远一段距离,秦正野的呼吸已平稳了许多,他的不适痛感应当已经缓和,既是如此,他为何连半句多余话语也没有?
江见寒有些不解,蹙眉回首,看向自己身边的秦正野。
秦正野看起来……好像有些轻微脸红。
他与江见寒靠得很近,这种搀扶姿势,他的脑袋几乎便是抵在江见寒肩上的,几乎贴在江见寒脸侧,此刻他若觉得脸红心跳,似乎也……好像也很寻常。
江见寒终于想起了他们尚未出海时,被相澈打断的那段交谈。
此事他略微头疼了几天,后来他遇到了龙尊,他与龙尊的身份纠葛,更令他觉得难受,他看起来虽无多少反应,心中却仍是很在意此事,脑子里全被这件事占据,倒将一开始与秦正野的那番对话忘了个干净。
秦正野之后也没有就此事来寻过他,秦正野好像也不在意此事,他们便一直同往日一般相处,他自己都忘了他与秦正野还有过这么一番交谈,依旧照着以前一般与秦正野相处,直到此刻,他看秦正野这似乎略显得有些微微面红的神色,心中才一沉,觉得有些不对。
他……他开始在心中紧张回想自己这几日的所作所为。
未曾回到蓬洲时,他的表现,好像也还算正常。
可从龙尊开始试图从秦正野身上寻些讨好他方法时,他做得好像便古怪起来了。
他夸徒弟这件事,他心中觉得自己应当也没有做错,可掌门师兄似乎与他说过,他待徒弟未免太好了一些,像他这样一口气送徒弟这么多礼物的师尊,几乎便已寻不到了,自那日对话过后,他本想尽量稍稍拉远一些关系,两人只像是普通师徒一般相处便好。
可他似乎不知不觉又做了许多怪事,可他自己实在控制不住此事,他就是想对徒弟好,若这都不许他去做,那他养徒弟,还有什么乐趣?
再说现在,秦正野身体不适,只能由他搀扶,他与秦正野靠得近一些,当然也没有问题,莫说他是秦正野的师尊,就算他只与秦正野同宗,看到宗门弟子受伤,他当然也会——
不,江见寒觉得自己不会。
若看到同宗弟子受伤,莫说不会去搀扶,他能给这弟子些许丹药,便已算是对此人颇有好感,大约得是裴明河那种关系的同门弟子,他才可能这么去做。
至于甘愿搀扶,会与那人靠得那么近……
哪怕是王清秋受伤,他大约都不会如此,他承认他这人天性冷淡,顾不上几分同门之谊,他也承认他只对秦正野一人特殊,可以往他觉得这是因秦正野是他弟子,他对徒弟好一些,当然没有问题,可现今他忍不住要去想……若他还有第二名弟子呢?
他若再收一个徒弟,他还会对另一个徒弟也这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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