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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从初见时与秦正野对视的第一眼起,他很是喜欢自己这名小弟子。
他这个人,初时情感迟缓,许多事是只会在心中去想的,落到实际,他就不会做了。
所以与人相处,他总需要另外一人主动,他当然是愿意对其他人好的,只是这种事他做得遮遮掩掩,从不直接,若他的徒弟不是总热情万分追着他贴上来,大约也早就被他吓跑了。
恰好,秦正野就是这般的人。
他与秦正野,该是天生命定的师徒。
江见寒又想,对他来说,这弟子人选,似乎非秦正野不可,可对秦正野来说,师尊人选,却并非只能是他。
以秦正野的性格而言,这师尊人选,无论换了何人都无所谓,他都能与师尊维持好关系,反而遇上行事冷淡的江见寒,才显得有些艰难。
江见寒想到此处,心中已经略微有些不舒服了。
他几乎控制不住去想,若那一年他不打算收徒,秦正野或许会拜入其他长老门下,他要见着秦正野唤他人作师尊,见着秦正野对其他人亲近,看秦正野对他人万般关心……他心中如同梗了硬刺,无论怎么宽慰自己,都觉得有些难受。
恰在此时,秦正野似乎已经调息完了灵力,轻缓吐气之后,微微睁开了眼眸——与江见寒对上了目光。
秦正野:“……”
“调息完了?”江见寒压下心中不快,起身朝秦正野走去,“把手给我。”
他想再探一探秦正野如今的情况,可他朝秦正野走去,秦正野却极仓皇后退,几步后退,支支吾吾说:“师……师尊,您为何会在……”
江见寒心中一沉,匆忙道:“你小心,后面是——”
秦正野一把摔进了后头极深的水池里,片刻之后,又极为狼狈尴尬爬了上来。
他终于浑身湿透,浑身衣物紧贴在身上,几乎有说不出狼狈,江见寒偏还在看他,秦正野面红耳赤,只能强作镇定,问:“您……您不是与流观岛主在外边说话吗?”
江见寒:“已说完了。”
秦正野:“……哦。”
江见寒:“……”
目光在秦正野身上停留片刻,江见寒轻轻嗓子,觉得当下气氛尴尬,他需得胡乱找些话题,缓和一下这气氛。
“你在灵池沐浴。”江见寒说道,“穿得倒很多。”
秦正野:“什么?”
“不……不对。”江见寒立即收住那语句,紧张道,“调息之时,也可以不穿衣服。”
秦正野:“……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见寒抽了口气,很是不安,“湿衣半遮半掩,不如不穿。”
秦正野:“……”
江见寒:“……”
江见寒朝自己额上拍了一巴掌,心中突突直跳,再也不敢多说,干脆转身便走。
秦正野有些发怔。
江见寒的话听起来实在不太对劲,这些话语若是换一人来说,他都会觉得这是在故意逗弄他,很有些调戏的意味。
江见寒绝不可能做这种事,虽说秦正野一时还参不透,可江见寒说这些话,一定有他自己的用意,秦正野听不懂,是秦正野对师尊的理解尚还不到家,这是他的问题,当然与江见寒没有关系。
至于江见寒,他几乎恨不得将方才几句胡言全赛回自己口中,他自己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冒出那么几句怪话,或许是盯着秦正野看了片刻,脑子里全是秦正野身上的湿衣,以至他想也不想,便自口中冒出了这么几句无礼之语来。
这种尴尬之事,对江见寒来说,若是遇到了,自然还是快些逃避为好。
他恨不得立即转身要走,可也恰好在这一刻之间,秦正野像是猛然回了神,着急唤上一句“师尊”,又不知自己此时此刻究竟该不该跟上江见寒的脚步,只是极无措地看着江见寒,不安道:“您……怎么了吗?”
江见寒:“……”
江见寒自己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几口气。
此事他做得果然还是不对。
他是要面子,可这种时候,果然还是秦正野的情况比较重要,秦正野在灵池之中调息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恢复了多少,他想要从这地方溜走,也可以等他看完了秦正野的情况之后再说。
于是江见寒转身回到灵池一侧,心中已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才好了,可面上却依旧要维持这那一分云淡风轻,在灵池一侧俯身握住了秦正野的手,又强令自己镇定,仔细以灵力去探秦正野现今的情况。
也不知是灵池之法的确奏效,还是龙尊他们已将那界隙关闭了,秦正野的情况已比方才好了不少,原先江见寒尚能在秦正野体内窥得两个一般跃动的心跳,如今另一个跳动之物已渐弱了下去,秦正野的脸色也没有方才那般苍白了,江见寒这才放心了一些,毫不犹豫收回手,立即便要转身离开。
可这一回,秦正野显然已做足了准备。
在江见寒起身那一瞬,他便握住了江见寒的手,想要将江见寒留下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感觉错,江见寒方才握着他的手腕去探他体内魔气时,指尖似乎有点轻微的颤抖,这总不可能是害怕,江见寒不会畏惧这种事,若一定要解释,他也只能当做是江见寒此刻心中太乱,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以至于伸手去摸秦正野的手腕时,才能有这般紧张。
江见寒被秦正野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一怔,下意识要将手抽回来,可秦正野握得很紧,他初试失败,也未去想自己本可用灵力逼开秦正野的手,他呆怔了好一会儿,强作镇定,维持着这被秦正野握着手的姿势,紧张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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