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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两百岁寿诞,沈家堡张灯结彩。
无人记得后山祠堂里躺着真正的老祖。
他吐出最后一口黑血,在冰冷的地砖上等死。
意识模糊间,一道冰冷的金光刺入脑海。
鸿蒙家族崛起系统绑定中……
警告:家族气运濒临崩溃!
新手任务:点化一名家族成员,激活潜力。
枯槁的手指蘸着黑血,在冰冷的地砖上划出两个字——变天。
沈家堡,今日披红挂彩,喧声鼎沸。
两百岁了。
堡内最大的演武场被改成了寿宴场地,足足摆了上百桌流水席。珍馐佳肴流水般端上,美酒佳酿的香气混着鼎沸人声,几乎要将堡顶的瓦片掀飞。丝竹管弦咿咿呀呀地吹奏着喜庆的调子,却压不住席间粗豪的划拳行令声、女眷们矜持又掩不住得意的说笑声。
“贺沈万山家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祝家主武道昌隆,沈家基业千秋万代!”
“干!干!”
主桌之上,被众人簇拥着敬酒的,正是如今沈家明面上的掌舵人,家主沈万山。他年约五旬,身材魁梧,满面红光,一身崭新的锦缎寿纹袍子,更衬得他意气风发。他端着酒杯,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络绎不绝的恭维与祝祷,笑声洪亮,志得意满。
两百岁?那是老祖宗沈渊的年纪。一个躺在后山祠堂角落里,半只脚已踏入棺材的活死人。谁还记得他?谁又会在意他?
沈万山眼角余光掠过喧嚣热闹的宴席,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沈家堡今日的煊赫,是他沈万山带着几个儿子、侄子打拼出来的!至于那个在祠堂里苟延残喘的老东西…哼,不过是个碍眼的牌位罢了。他沈万山,才是沈家真正的天!
“家主,”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挤到他身边,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声音压得极低,“后山…祠堂那边,刚才好像…又咳血了,动静不小。您看要不要…派个人去瞧一眼?毕竟是老祖宗的两百岁整寿…”
沈万山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被更浓烈的不耐烦取代。他大手一挥,杯中的酒液晃荡出来些许:“瞧什么瞧?晦气!一个活不了几天的老废物,还值得为他败了今日的兴?让他在那冷冰冰的祠堂里待着,就是他最大的体面了!今日是我沈万山的寿宴,是沈家堡的大喜日子!谁也不准提那晦气地方,谁也不准去搅扰‘老祖宗’的清静!听见没有?”
管事被他眼中骤然腾起的戾气慑住,脖子一缩,连声应道:“是是是,家主说的是!小的明白,明白!”他连忙退下,再不敢多言半句。
沈万山脸上的不快瞬间被笑容覆盖,再次举起酒杯,声音洪亮地盖过全场:“来!诸位亲朋,再饮一杯!今日不醉不归!”
“敬家主!”
“不醉不归!”
喧嚣的声浪再次冲霄而起,将那后山祠堂彻底遗忘在喜庆的阴影里。
后山,祠堂。
与外界的喧嚣鼎沸、灯火辉煌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死寂,冰冷,腐朽的气息浓得化不开,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里。只有几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穿堂而过的阴风里瑟瑟摇曳,投下幢幢鬼影,更添几分阴森。
沈渊就伏在祠堂正中央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
他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团被丢弃的、朽烂的枯木。那身原本还算体面的深青色寿纹袍子,此刻沾满了暗红色的污迹和尘土,松松垮垮地挂在他干瘪得只剩骨架的身躯上,更显得空荡凄凉。枯槁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冰冷的额角,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那一点皮肤,是死尸般的蜡黄灰败,布满深壑般的皱纹。
“咳…呃…嗬嗬……”
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闷咳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打破了祠堂令人窒息的死寂。沈渊枯瘦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剧烈地抽搐痉挛。他死死捂住嘴,指缝间却无法控制地溢出大量粘稠、发黑、带着浓重腥气和内脏碎块的血沫!
噗!
又是一大口黑血喷涌而出,狠狠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溅开一片刺目惊心的暗红。这口血像是抽干了他体内最后一点热气,他再也支撑不住,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染血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身体如同彻底散了架,瘫软下去,只剩下胸口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伴随着破风箱般嘶哑艰难的喘息。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块和碎裂的玻璃,剧痛从喉咙一直撕裂到肺腑深处。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生命烛火行将彻底熄灭的腐朽衰败气息。冰冷的汗珠混合着额角撞破渗出的血丝,顺着他枯树皮般的脸颊滑落,滴入地上的血泊中。
浑浊的老眼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视野里一片模糊的暗红和冰冷的青灰色。祠堂高高的横梁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一个模糊的、巨大的“沈”字牌匾悬在那里,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下,如同一个冷漠的、俯瞰着他的巨大嘲讽。
沈家
;…老祖宗…两百岁寿诞…
多么可笑。
前厅的喧嚣声浪,隐隐约约,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磨砂玻璃,断断续续地飘进来。丝竹声,碰杯声,哄笑声,祝祷声…那些声音像烧红的针,一下下扎进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那是为他举办的寿宴?不,那是沈万山的盛宴。是他沈万山向所有人宣告,他才是沈家堡真正主人的加冕礼!
而他沈渊,这个沈家第十七代名义上的老祖,不过是蜷缩在冰冷祠堂角落等死的一块活着的牌位,一件碍眼的旧物,一个需要被遗忘、被清除的…“晦气”。
悲凉?愤怒?不甘?
这些情绪早已在两百年的岁月里,在无数次失望和被践踏中,被磨得只剩下一层厚厚的、冰冷的麻木。像这祠堂地砖下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寒气,早已沁入骨髓。
‘变天…’一个微弱得如同游丝般的念头,在意识沉沦的黑暗边缘,极其艰难地挣扎着浮现。那是他昏迷前最后的执念,蘸着自己的血,刻在冰冷地砖上的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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