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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昂大喊一声,把棚子里的人都吓一跳。
“哎,别嚎别嚎。”吴子奇头疼。
“我能去下矿区看看吗?”文鸢说。
眼看她终于肯搭理自己,吴子奇二话不说:“当然了,全都是你的,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说罢把屁股还没坐热的戴昂叫起来下矿区。
一行人坐着山地皮卡到最里的一处新矿区,车子碾过土路,四处尘土飞扬。路两边都是大大小小的水坑,不少人弯着腰在水里洗着什么东西。
下了车,吴子奇给她打伞。
刚一下来就闻到一股瓦斯和泥土味,因为来了老板,今天都没有用炸药进矿洞。所以整个矿产都听不到炮声,只有机器运作的声音。
文鸢一路走着,矿区的几个监工也是第一次见这个新老板,尤其这么大阵仗,连戴昂都亲自作陪,丝毫不敢懈怠,跟在屁股后面介绍着矿区的情况。
文鸢走到了一个巨大的水潭边,刚才进来时,路边也是大大小小的水潭。不同于的是,面前的水潭更深,下水的人更多。并且四周都是小山一样的沙土堆积,有两个抽水机在运作着。而水潭泥泞浑浊,一大群穿着花绿衣服,带着帽子的妇女们赤脚淌水,埋着头,手里拿着大网筛,细心地寻找着什么。
这里几乎随处可见这样的大水坑,里面全都用木头桩子钉着防止沙土坍塌,每个水坑里都有七八个人。他们的头顶围着士兵和监工,看起来像是犯人一样。
文鸢皱了皱眉。见状,监工连忙解释:“这种原石从地下弄出来之后要切割碎洗的,流转来流转去容易弄丢,所以这是怕他们不老实,才每个地方都有人守着,不看紧点这些人会把宝石藏着带回去。”
戴昂背着手审视,监工又叫下面的人把手里的东西拿上来。
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儿被吩咐着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把一整天的成果都裹在了胸前的布兜里,踉踉跄跄地朝她们走来。
她怀里的宝石还没有完全分离干净,还带着沙土。监工本想斥责几句,被文鸢叫停。
女孩儿怯懦的目光昭示着这里的人对待这些工人并不友善。本以为要挨骂了,可是没有,她低垂的视线里闯入了一双又细又白的手,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这双手的主人轻轻地递给她一颗糖,却没拿她手里的宝石。
女孩儿抬头,怔怔看着她。
“给你就接着。”监工训斥。
女孩儿这才醒过来,接着她给的糖放进自己湿答答的口袋,把怀里筛选出来的宝石给她看。
阳光下,红色的宝石闪得发光,最大的有小拇指盖那么大。相传,人只要见过鸽血红宝石,就能招来好运。文鸢拿着两颗看起来成色还不错的,对着太阳看看。
女孩儿有些不安,尽管她给了她一颗糖果,可是也害怕得罪这些军老爷们。
然而眼前这个温柔漂亮的女人只是对她笑了笑,说宝石很漂亮呢。再然后,女孩儿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因为她把这颗宝石放在了自己手上。
看着掌心的宝石,女孩儿听见她说:“这个,送给你。”
女孩儿语无伦次地指了指自己,小心翼翼地看着监工和戴昂长官:“这个,真的给我吗?我可以带回家吗?”
“我说给你的,就是真的。”
她这番操作不仅惊呆了女孩儿,也惊呆了围观的一众人。听见这种天大的赏赐,原本低着头切割筛选的工人全都抬起头来,眼神里无不羡慕这种好运气。
更让女孩儿高兴的是,她接下来一整天不需要干活,只需要带路。
戴昂盯着吴子奇,想问他这是要搞什么鬼。要是开了一个口子,那么接下来管理就会难了,难保有投机打把不听话的人。
吴子奇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军靴搓着地上的泥巴,劝他想开点:“这片地方都是她的,你管她呢。”
浩浩荡荡的人跟在两个女孩儿屁股后面,女孩儿说自己叫星星,家里还有个哥哥叫阿牛,也是矿区里的工人。说着,一边把她问的问题答得一字不漏。
女孩说,以前抹谷矿区断断续续对外开放,现在完全处于封闭状态,每一块地盘,每个山头都是规划好了,由地盘上的武装部队把手,普通人根本进不去。而文鸢一路上看见的那些大概就是矿区外面的地盘,这些部队就不管了,所以很多当地的人就会跑到外面去淘宝,其实都是些废沙土,但是运气好的话也会找到宝石。刚才她们就是在进行切割清洗宝石的一个步骤,挖出来的宝石需要用水冲洗,把不值钱的石头和宝石分离开来。
文鸢好奇地问:“我看见他们嘴里都含了东西,是什么?”
“哦,这个呀。”星星说,“红宝石是有好运的,所以外面的人就会把淘到的宝石含在嘴里,是为了能保存方便,也是为了积攒好运气。”
戴昂跟着吴子奇并肩走在后头,问:“矿洞就别让她下了,今天晚上你们留下来吗?我弄个酒席。”
“弄呗,多弄点肉吃。”
吴子奇有些无所事事,突然问到城区外那些部队的事:“卡猜这次带着保卫军进来可不只是因为要看看新老板这么简单吧?”
戴昂捋了捋脑袋,望四周看了看,把事情一五一十直接讲一遍给他听:“知道卡猜为什么走那么快吗?你还真说对了,之前三国跟缅政府围剿呢噶,所以德昂民族军那边以皎梅战况为由,把保卫军调往前线,自己吞了抹谷矿。德昂的人想快速发财,就要把抹谷矿上头高尔夫球场,抹谷监狱,抹谷湖全都封了,要单独挖下面矿,你自己想想,卡猜这群保卫军肯定不干,他们两边一起把抹谷这块地盘打下来的,结果德昂让他们堵枪口,自己去发财。”
“然后?”吴子奇蹙眉,“他们不满意了要打内战?”
“那没有,他们两个要是打起来,就让外人占了便宜,那抹谷这块地盘不就白打了。”戴昂故意走得很慢,瞧着一大一小渐行渐远的背影,拉着他到最近的监工棚子里坐下。
吴子奇眼神一刻也不离文鸢:“赶紧说呢。”
戴昂直言:“现在德昂军拉着民主团结政府的一起搞了个什么村行政,镇行政,区行政,三个集体组织,要求所有人部队不能进城里去。魏主席那边也收到了通知,不知道怎么谈的,反正我们的部队还是照旧在山里,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我还没跟主席汇报,保卫军这边有些蠢蠢欲动,屡次三番带着部队进来。现在看着换了新老板估计是要找机会试探。你问问主席到底怎么整,要是他撒手了,真的只让我们这百来个兄弟守着,迟早被他们三个特区部队收网搞死。”
“放心吧,主席怎么舍得让你们孤军奋战,这事情你早点打个报告,一旦下次保卫军的人再进来,直接打,不要怕开战。”
吴子奇虽跟魏知珩接触不算多,但对他性子多少也摸透一点,要从他嘴里抢肉,无异于登天。更何况,他瞅着不远处那女人的背影:“还有啊戴昂,你什么都不管,只管顺着新老板,只要她在,这个矿区就不会落到其他人手里。”
居然这么信誓旦旦,戴昂问:“那个女人是魏主席的老婆?”
“不是。”
“那是什么。”戴昂虽很久没见过魏知珩,但是也能确定两人鼻子眼没一个像的,不可能是亲属,“小老婆?”
吴子奇嗤了下:“你管他什么老婆,把她当祖宗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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