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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仰光的第二天,文鸢是在惊吓中醒来的。
她又一次地梦见妈妈惨死的模样。地上好多血,那些人举着枪胡乱扫射,妈妈把她塞进了铁柜子里扔进外面的一条河,枪声比雨点还要密集,文鸢从开出来的一丝缝隙中看见了她浑身是血倒在地上,而追上来的几个男人蒙着面,又补了几枪。她恐惧地捂住嘴巴,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发抖。
湍急的河流中,她几乎就要溺死,求生的本能让她爬出了铁柜子游向岸边。
那天以后,午夜梦回,文鸢常常惊醒。
她摸着身上的冷汗,大口喘着粗气,仍旧心有余悸。
嗡地一声震动把思绪拉回神,文鸢拿过床头的电话,屏幕赫然是金瑞的来电。回到仰光的当天晚上,文鸢就向他报了平安。
接通,金瑞听见她声音不对劲,问了几句。卫生间里,文鸢一边漱口,一边说着没事,让他放心。
他们约定了中午一起吃一顿饭。金瑞是个很妥帖的男孩儿,已经提前订好了餐厅,是她最喜欢的口味,也很有耐心,告诉她不用太着急,他有时间等,到时间了他会开车来公寓楼下接她。
两人电话里甜蜜了几句才挂断。
文鸢洗了把脸才将那些不好的东西洗掉。她抬头看着镜中湿润淌水的脸,即便擦了药,还是还有些红肿着。好在伤到的地方今天恢复还算不错,不疼了。
随便啃了几口面包,文鸢开始化妆,化完妆才挑能盖住身上伤痕的裙子。身上的药味不重,为了遮掩,文鸢又喷了些香水。她不能让金瑞发现异常。
约定的时间很快到了,文鸢穿着一件粉色的长袖连衣裙,刚好盖住了纤细笔直的腿和胳膊。金瑞从车上下来接她,手背过身后藏着东西,等人走近了,突然把手抽出,脸颊红润,张开一个大大的拥抱:“小鸢,你今天真漂亮。”
文鸢一路走过来都在发神,姿势不太对劲,没注意到那辆黑色奔驰早早就停在路边,看见他变魔术的花,扫去了先前的阴霾,惊喜扑进他怀中:“嗯….!我好想你。”
男人不过刚二十多的年纪,身材挺拔高大,长得清秀好看。今天穿着一件白衬衫,像极了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在等待自己的爱人。
金瑞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惊了下。和文鸢在一起一年的时间,他出于礼貌尊重,从来没有过逾矩的行为,他不懂文鸢为什么总是情绪低落,不愿意和人亲近,也问过,可文鸢不愿意说,他就想着等她愿意打开心扉的那天。他愿意等的。
现在,就有了成效。
不过他感觉到不对劲,文鸢身上的香水味比平常更浓,还夹杂着药味,走路姿势也怪怪的。
“小鸢,你受伤了吗?”他上上下下地看。
见男人起疑心,文鸢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嗯,就是下车太急了,摔了一下,去医院包扎了伤口,没事的。”
“好吧。”金瑞看她似乎不是很想说的样子,抿唇,没有接着问下去。只是视线若有若无地看向她唯一露出来,不多的肌肤,试图看出什么端倪。
文鸢转移着注意力,笑嘻嘻地揽住他脖颈。
被岔开思绪,金瑞爱惜珍宝般将她拥入怀中,拿花的手刻意伸开,揉了揉她的脑袋:“饿了吗?今天订了你喜欢吃的那家日料,生意很好啊,我们得需要排队了。”
“没关系,换一家吧。”文鸢很懂事地接过花,嗅了一口,是她最喜欢的艾莎玫瑰。
金瑞咳了一声,故作神秘:“听说那家餐厅今天有活动,如果在今天能获得一个情人吻,那就不需要排队。”
文鸢愣了下,歪歪脑袋看他,看着他红透的耳尖,扑哧一声笑出来。
“其实,其实没有吻也———”金瑞还没说完,脚步吓得退了一步,瞪大的双眼里那张漂亮脸蛋不断放大,再放大。
她踮起脚,在他的唇瓣上吻了下来。
柔软的触感昭示着这一切不是梦。这是第一次,文鸢主动亲他。金瑞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整张脸红透。他没打算逼文鸢的,只是,只是他也想让文鸢向他靠近一点,一点点就好。
真的来临时,又觉得猝不及防,不可置信。
直到文鸢离开他时,金瑞还是愣愣的一副可爱样,像只毛绒的大狗。文鸢忍不住揉了揉他脑袋:“怎么了?”
金瑞舔了舔嘴唇,“能再亲一次吗?”
话一出,他的耳尖像要熟透了。
“可以。”文鸢对着他笑。
得到允许,金瑞吞了吞口水,郑重其事地捧起她的脸,但很快又放下,环顾了下四周,担心她害羞,又把人拉进车里,才再次捧起她的脸,吻上了他梦寐以求的软唇。
亲完,金瑞开车的手都在发抖。
到了餐厅,金瑞一如既往地照顾她的口味,吃不了的他来吃,用晚餐又去看了场电影,在游乐园里玩了几个小时,路走得不多,金瑞怕她累,很照顾地背她。又遵循着和金敏的约定,去商贸城买了女孩儿心心念念很久的礼物,他们久像寻常的小情侣一样甜蜜。
文鸢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黏他了,这是个好的征兆。
到了晚上,金瑞开车将她送到楼下,脑袋上还带着游乐园里买的长颈鹿发箍。他和文鸢一人一个,是情侣款。
金瑞很喜欢和文鸢做这些看似不太起眼的小事,这会让他觉得,自己跟文鸢又贴近了一步,融入了她的生活。
他站在熄火的车子边挥了挥手,目送文鸢上楼。不跟上去,是担心文鸢会觉得他太心急,不尊重她。
女孩回了头,突然又小跑过来跟他抱了会。金瑞的怀抱又暖又安心,文鸢突然有些难受,说不出来的难过。
金瑞察觉到她异常,把人从怀里拉出来,就着路灯看她脸上的表情:“怎么啦?今天不开心吗。”
他紧紧盯着她化着妆容的脸颊,犹豫地问:“你的脸怎么了,疼吗。”
从吃饭时他就发现了,文鸢的脸有些不对劲,结合先前文鸢不愿意提家事,和那阵混杂的药味,金瑞觉得或许是因为她有一个不幸福的家庭,或许还…..可他又不敢问,怕文鸢不开心,只能一个劲地做些让她开心的事情,等着文鸢向他诉说,他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毕竟两人当初决定在一起时,金瑞就已经做好了一点一点融入文鸢生活的准备,这是场持久战。
文鸢不说话了,金瑞小心翼翼地道:“小鸢,别推开我好吗。有什么事情,一起解决,你还有我呢,就算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也不在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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