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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生猫着眼看了许久,也不说话,想推推旁边的人问他什么情况,那天的事情他虽然没直接进去瞧,那也是听说了一两句。关在房间里那女人跟疯了似的,抓着玻璃往嘴巴里塞,他听着都直皱眉,就时生进去聊了几句话之后,就彻底安生了。问时生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是不是司令吩咐的。在沙濂康养院的时候他就纳闷儿,怎么那女人偏偏就多看了他几眼?时生有些烦他婆婆妈妈的劲儿,看了看腕表,抬头,就看见男人已经走到了面前。乌泱泱一群人跟随魏知珩的身影进入屋子。书房里,吴努被抓着推在桌前,踉踉跄跄几步看着皮椅子上的人。这段时间他好日子过得滋润,猜颂死了,他心头也解气,不用住在那人不人鬼不鬼的贫民窟,手里头又有了点钱,魏知珩给他找了处住所,虽说有人看守,那好歹也算是安定,能给孙儿一点好条件。来之前,赋生已经告诉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配合着点。这会儿,吴努好日子养出了几分人样,眯着眼睛一五一十就把事情经过给讲得明明白白,说到时候肯定不乱讲话,要不就割他舌头。“魏主席。”他知道魏知珩现在冠冕孟邦新主席的位置,勾着腰,恭维话说得漂亮,“猜颂那几个部下,不是多嘴,我看你需要悠着点,那个沙鲁。”停了下,吴努特地看魏知珩的表情,让他继续说,才放心地说下去。“我知道你想收拢那几波武装部队,但是沙鲁这个人我打过不少交道,猜颂手里种烟膏的地和重要的大户押金都存在他那里,两个人上下交情颇深,不是一点利益能动得了,再者,这个人十分狡诈,谈好的事情也会说变脸就变脸。”说这句话是吴努早有预料,为什么偏偏是在任职新主席后让他出面,是因为队伍里有人想反,要翻天。都是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精,谁不懂自己当家作主的诱惑力?有枪杆子就有治理政权,哪怕最后闹不开,自己带着部队下野,进金三角找个地势高的山头开垦荒地做山头王,也是一条退路。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魏知珩见他堆砌的笑脸,说他还挺聪明。“你早猜到我要你干什么是不是。”吴努不藏着掖着:“你找我那天我就能大概猜到了。”“你要反。”一句话铿锵有力,激得书房里七八杆枪指在他脑袋上。“欸,别,别。”吴努吓得连忙抱头,颠沛流离的日子,胆子也跟过街老鼠一样,滑稽又狼狈。魏知珩捻了捻手指,指尖若隐若现飘来的清香,是花瓣留下来的。他细品了品,和花园里那女人一样,勾得心底的瘾直钻脑袋。吴努被摁在地板上,脑袋摩擦着毛垫,叫了好几声。“赋生,他又没说错,你气什么,这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魏知珩气度大,起身,走到窗户边,不看地上还被踩着脑袋的人,而是将视线投射到花园里一站一坐的身影上。两人自他走后,聊得很开心。还挺滋润了。赋生松开脚,把吴努从地上拽起来,说了句得罪了。道歉也不说,很傲,吴努哪里敢起心思跟他计较,孙儿还在他们手里,自己个儿拍干净身上的脚印,忙说没事。—楼下,梨子抱着喵喵叫的小七惊奇地发现它接纳新名字的速度很快,陪着文鸢在外面晒了会儿太阳,就跟阿丽娜换班了。时间晃眼过得很快,三天,眼睛一睁一闭,晒晒太阳,几个轮回就过去了。文鸢已经不需要再坐轮椅上,能自由地活动,只不过不能做扭脖子之类的剧烈运动。院子里的花开得一朵比一朵还艳丽,她让梨子陪着摘下几朵,在无聊闲暇的时间里,插插花打发时间。偶尔两人能跟魏知珩碰上个照面,通常他会直接出现在书房,很晚下来,即便下来,也是乌泱泱一群人,很忙的样子。期间,见到文鸢,只是简单问候几句。就像,她只是在他家借住的一个普通朋友,短暂地恢复了疏离的姿态。这样的距离感恰到好处,文鸢觉得没什么不好,她不用面对他,也不必再回想起那些不愉快。然而,这样的幻如泡沫的和平总有一天会被打破的。晚上,魏知珩回来得很早,文鸢刚洗完澡,以为客厅没有人,出来拿落在沙发上的东西。谁知,下了楼,客厅一站一坐的身影很是晃眼,吓得她脚步往回走。这么细微的动作被沙发上的人敏锐察觉到,后脑勺想长了双眼睛,把她叫住。“还不睡?”男人无声挥手,让时生下去。魏知珩坐着,闲散依靠在沙发壁,没穿外套,军衬衣撩开两颗扣子,稍显风流。桌上的茶水已经冷了,显然是开了个小会。文鸢没走下来,停在半截楼梯口,说下来拿个东西,指了指沙发。说完就后悔了,嘴比脑快,明天再拿又如何呢?又不会有人拿走。魏知珩摸了摸沙发,果然在缝隙里摸到个东西,站起身朝她走来。文鸢看着他停在自己面前,抬手,手掌心的东西轻放下,勾在半空中晃了晃。挑眉,乐趣问她:“这个?”是个雕刻着几朵粉水晶桃花的潘多拉项链,款式不算新,也不是什么贵重的首饰,文鸢却很宝贵,因为这是确定关系那天,金瑞送给她的礼物。她其实没舍得戴,搬家那天才拿出来,就像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们之间那份爱情一样。年轻的女人对爱情总是有共同的憧憬,和梨子两人坐在沙发上,分享这串手链的故事。现在却赤裸裸地在别人手里把玩,那人甚至嗤之以鼻,肆无忌惮地笑。文鸢有些生气,想伸手去抢,站在楼梯上,人不稳,没抢到,反倒还往前摔去。惊得眼珠子都瞪大了。怎么看怎么像投怀送抱。魏知珩没有要扶她的打算,又或者其实一开始就预料到,他就是故意的,等她来抢,知道她会着急,故意激怒她,然后极为享受地等女人主动送来。还颇为无辜瞧她,双手摊开,绅士举起,表情就像在说,与我无关。狡猾得像匍匐暗地,等待猎物放松警惕的毒蛇,简直要多可恨就有多可恨。“这么不小心。”男人举起的手放在她双肩,把人扶稳。文鸢立马站好,懊恼地道了声歉,她除了想赶紧走之外,没有一句想说的。“抱歉,这东西对我很重要,能不能还给我。”魏知珩眯起眼,一言不发看着手里的手链。他喝了点儿酒,文鸢也闻见了,所以更想脱身,又重复了一遍。他盯着这串项链,做工算不上精细,宝石也不是什么值钱宝石,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廉价感。这样的东西,很重要?恐怕是送礼物的人重要吧。“这个不好看,我再送你一个好的。”魏知珩理直气壮地将手链放在兜里,并没打算还给她的意思,重新扯开话题。“现在是晚上,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行为,对于男人来说算什么。”他轻挑一笑,上下扫视着她这套真丝的睡裙,材质很好,风一吹,裹得身材一览无余。他眼光是真的不错。女人脖子上的纱布也换了新的,没有渗血,估计是伤口开始愈合结痂了,这会儿,都不用坐轮椅,行动自如了。暧昧的气氛逐渐攀升,文鸢根本无心再去想手链的事,也不敢激怒魏知珩,后撤着上楼梯,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我困了,你也早点睡。”男人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视线冷淡自如,既没有拦,也没有动,连一句话都没有说。给足了对她的尊重,关于那个赌约的尊重。口袋里的潘多拉释放了谎言。是她根本就是在怕她,所以逃避。他都知道,但不会拦。走到房间门口,文鸢停下了脚步。这几天她吃得听话,睡得准时,一举一动约莫也都有人汇报,她张张嘴巴想说话。楼梯口的男人始终盯着她,一言不发,等着她说话。绕到嗓子里,文鸢只是问了句:“他人真的在日本了,对吧。”魏知珩知道她想问什么,大方点头:“前两天的机票,用不用给你看看登机视频?”“你在监视他?”文鸢抓着重点,“你们不是说,不再监视他吗?”魏知珩听了个笑话,嗤笑一声:“别操心,已经跑去日本了,我的手没那么长,更何况,我也不是不讲信用的人,先找人跟着是为了确保人别在半道上死了,明白吗?”“曼谷处处是枪眼。”他说。文鸢默住。他能那么好心吗?口袋里的潘多拉在说话,谎言持续地散发。魏知珩看着她,被镜片下的那双眼盯着时令人生寒,这种怵意只持续了不过短暂几秒,空气再次松快。男人先一步抬脚离开,关上门,几分钟后,庄园外响起车子驶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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