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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曜看着他不断给自己做出请求的姿势,心里不是滋味儿,胸口那个洞仿佛又被刀尖划开,一滴一滴,流着血。
家没了(一)
“叮叮”陆景曜的手机响起来。
“喂!”陆景曜不太耐烦的接通电话。
“什么?”陆景曜的语气十分震惊,他看着袁明株,眼中有一丝慌乱与难以置信,“知道了。”
袁明株捕捉到陆景曜瞬间不同寻常凝固的表情,他心中猛地蔓延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心头一沉。
这时候袁明株的手机也响起来,他颤抖着拿起手机接通。
陆景曜看着他脸色慢慢变得惨白,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嘴唇开始哆嗦。
“明株”陆景曜靠近,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其他声音。
袁明株整个人像被抽走灵魂,摇摇欲坠,他呆愣愣地蹲在原地,抱着头,呜咽着,整个人细碎地颤抖。
陆景曜走到院外,跟守在外面的保镖交代一阵,其中两个就开着一辆车离开。
没过多久,周助理带着袁父、袁母和袁大强回来了。
袁明株看到袁母一行回来,赶紧跑出去,想看父亲最后一面,却被母亲愤怒地一把推好远。
当他想再次靠近父亲的遗体时,袁母大骂:“你走开!你父亲不想看到你!”
袁父被两个保镖和袁大强抬到里屋,母亲跪倒在遗体前,嚎啕大哭,边哭边质问袁父,为何不带自己一起走。
屋外所有人听着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心里都不太好受,尤其是袁明株,他不被允许见父亲遗体,让他濒临崩溃。
袁大强拉着袁明株到院角,低声劝慰:“老二,妈现在脑子乱,不清醒,你不要往心里去,千万不要和她计较。”
袁明株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泪无声滑落:“哥,我想看看爸”
“再找机会吧,我会劝着妈的。”袁大强红着眼叹气。
袁大强沉重地去村里找人,想商量一下给父亲送葬的事。
他跑了一圈,没一个人愿意搭理他。直接关门谢客的还好,有几户当面嘀咕“你家老二丢人现眼,烂了咱们村名声”,气得袁大强直跺脚。
袁大强碰了一鼻子灰,垂头丧气地回家,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袁明株蜷缩在角落,全身颤抖,嘴唇早已被咬破,血腥味在他的口腔里散开。
冰冷的不会再醒来的父亲,绝望的几度晕厥的母亲,到处碰壁奔波于丧事的哥哥,避之不及的乡亲们
现实世界的种种像无数根钢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他的心脏。
疼痛、自责将他吞噬。
夕阳西下,一支统一黑色西装的丧葬队伍踩着最后一抹晚霞,抬着花篮、棺材,捧着寿衣走进院子,哀乐响彻整个村庄,奏响了袁父留在人世的最后一程。
袁大强似乎还在状况之外,瞪大眼睛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员开始布置灵堂,堆积如山的香烛,洁白如雪的花墙,燃烧的纸钱和檀香,琳琅满目的食材,厨师队伍开始着手准备宴席
而这一切,都听令于周助理。
袁大强显得像个外人一样帮不上忙,袁母更是伏在灵柩旁以泪洗面,全然不管外面的一切。
丧葬人员遇到袁大强都会十分礼貌地微笑点头,弄得袁大强颇为不好意思在屋子里碍手碍脚妨碍人家做事。
袁大强退回院里,看到蜷缩在角落的弟弟,不远处站着一脸愁容盯着他,心疼快要溢出的陆景曜。
这个人,中午刚刚毁了家里的喜事,把父亲气得离世,如今却像救世主一样,气定神闲地站在这里安排父亲的丧事。
袁大强很想过去给陆景曜一拳,不过看到他身边身材魁梧健壮的保镖,拳头碗口那么大,咽咽口水,只能生生压下怒气。
他走到角落,蹲在弟弟身旁,拍拍袁明株的背,像小时候那样,轻声喊:“明株。”
“哥,”袁明株抬起头,早已泪人一般,“爸,真的走了吗?我害了爸,我害了爸!”
“不是,瞎说!”袁大强温柔安慰,“你千万不要那样想,这事不怪你!”
“是我,是我走歪路,还惹了不该惹的人,活活把爸气死了!”袁明株说着就狂扇自己耳光,仿佛多扇两下,父亲就能活过来,他的罪恶感就会减轻一分。
一旁的陆景曜看得心揪着疼,手握得紧紧的。
袁大强赶紧抓住弟弟的手,心疼地看着红肿的脸:“怎么能怪你!都是我们不中用,拖累你!害你受罪!”
“想想也是,当初你技校刚毕业,小小年纪,在一个陌生地方,举目无亲,怎么可能拿出那么多钱?”
“家里只顾着伸手问你要钱,根本没考虑你的处境!都怪我!我蠢,上别人的当!害你去做那样的事!”
袁大强说着就开始猛捶自己的胸口,袁明株拉住他的手阻止他。两兄弟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家没了(二)
陆景曜看得心里难受,走出院子,上车离开。走之前,他叮嘱周助理,一定把袁父的葬礼办风光。
三支乐队从进门就开始工作,轮流交替,袁家院子哀乐昼夜不息,在村子上空回荡。
白灯笼、白孝幔挂满屋子、院子,迎风轻晃。
屋子里的香烛、纸钱有专人看护,二十四小时燃烧,烟气袅袅,和案前的长明灯一样不熄。
第二天,村里三三两两的村民开始过来,上礼,叩拜,敬香。晚上,村里所有的人都来参加袁父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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